記錄者:多名項目低階工作人員口述匯總
日期:1978年中期(具體月份不詳)
事件地點:拉望項目部生活區及周邊小範圍性質:ES影響擴散至非實驗環境的首次群體性異常事件
【此事件未被列入正式報告,但有多名底層員工、廚工、清潔人員私下證實。管理層當時以「集體食物中毒引發譫妄」為由壓下。】
事件背景:
隨著ES實驗(尤其是涉及強烈情緒記憶的暴露實驗)持續進行,項目部生活區內開始彌漫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空氣中的塵土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易凝結、帶有微弱濕氣。夜間偶爾能聽到非風聲的、類似低語的雜音。部分長期居住於此的工作人員報告睡眠變淺、多夢、夢境內容趨向陰暗且相互間有模糊的「既視感」。
事件經過(根據多名當事人碎片化回憶拼湊):
約在1978年某個悶熱的夏夜,項目部生活區的公共食堂(兼活動室)內,約有十幾名輪休的低階員工在閒聊、打牌。窗外無風,異常悶熱。
第一階段(晚間9點左右):
一名負責樣本運輸的年輕工人(暫稱A)突然放下牌,皺眉側耳,說:「你們有沒有聽見……很多人在哭?很遠,又好像很近。」
起初沒人在意,以為他開玩笑。但幾分鐘後,一名女廚工(B)也臉色發白地表示,她聽到「好像有小孩在窗外叫她阿姨,聲音像隔壁村走丟的那個娃」。
氣氛開始變得異樣。
第二階段(9點20分左右):
更多的人開始表示聽到了「聲音」。但每人描述的內容不同:有人聽到已故親人的呼喚,有人聽到陌生人的爭吵,有人只是聽到持續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關鍵在於,這些聲音並非通過空氣清晰傳播,而更像直接出現在腦海裡,且帶有強烈的畫面感或情緒色彩。
與此同時,食堂的電燈開始不穩定地閃爍。有人注意到,牆角、桌腳等陰暗處,似乎有極淡的、濕潤的陰影在緩慢蠕動,但定睛看去又什麼都沒有。
第三階段(9點40分左右,集體共振爆發):
牌局早已停止。所有人都陷入一種焦慮、恐懼而又詭異「連結」的狀態。突然,一名平時沉默寡言的老清潔工(C)毫無預兆地用一種年輕女子般尖細的嗓音哭喊起來:「別把我埋在這裡!求求你們!放我出去!下面好黑!好冷!」 他雙眼圓睜,表情扭曲,但眼神空洞,彷彿在看著另一個世界。
這像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另一名員工(D)開始以截然不同的粗豪男聲,斷斷續續地咒罵,內容涉及債務、背叛,似乎是某個鎮民壓抑的怒火。
第三人(E)則機械地重複著一段溫柔的搖籃曲,但曲調走音,夾雜著抽泣。
更多的人開始「扮演」起陌生的角色,說出陌生的話語,做出不符合本人性格的動作和表情。整個食堂彷彿變成了一個混亂的、悲劇的「劇場」,而這些員工成了無意識的「演員」,表演著來自ES深處儲存的、雜亂無章的他人記憶與情緒碎片。
他們並非完全失去意識,事後回憶稱,當時感覺像「做了一場身臨其境又無法控制的噩夢」,或「自己的腦子變成了一個收音機,在胡亂播放別人的頻道」。
第四階段(介入與中斷):
騷動驚動了值班的研究員和警衛。他們趕到時,被食堂內的景象驚呆。試圖制止和詢問時,發現這些陷入「回聲」狀態的員工對外部呼叫反應遲鈍,有的甚至對靠近的人表現出陌生的恐懼或攻擊性(模仿記憶中的反應?)。
一名資深研究員(非郭博士)意識到這可能是ES的某種場域性影響,立即下令切斷生活區與實驗區的部分通風管道(懷疑ES活性孢子或「場」通過氣流擴散),並緊急運來數台大功率工業風扇對著食堂猛吹,同時播放節奏強烈的進行曲。
物理性的空氣擾動和截然不同的強烈聲波刺激,似乎起到了干擾作用。大約十幾分鐘後,陷入「回聲」狀態的員工們陸續停止怪異言行,陷入虛脫般的昏睡或迷茫狀態。
後續與影響:
- 所有涉事員工被隔離觀察數日,給予鎮靜劑。官方解釋為「集體性歇斯底里(癔症)」,可能由悶熱環境、工作壓力及誤食某些致幻物質(未具體說明)引發。
- 幾名症狀較重的員工被調離或「自願離職」,自此下落不明。
- 郭博士事後對此事件表現出極大興趣,私下詢問了多名當事人細節,並在筆記中記為「自發性群體記憶回聲投射」,認為這證明了ES的「影響場」可以超越個體接觸,在特定環境(高濃度ES信息積累、人群情緒共振)下,直接對多個個體進行「記憶播撒」與「人格碎片附著」。
- 他推測,如果能在更大範圍(如整個鎮子)營造出類似的「共振環境」,並提供一個統一的、強烈的「記憶藍本」或「情感頻率」,是否可能引發規模空前的「集體回聲」現象?那會是災難,還是……某種意義上的「意識融合」或「信息同步」?這個危險的想法,可能為他後期更瘋狂的「橋樑」計劃提供了某種靈感。
- 自此事件後,項目部生活區的怪異氛圍有增無減,員工流失加劇。ES的影響,正逐步突破實驗室的圍牆,悄然滲入現實生活的縫隙。
【此事件標誌著「回聲泥土」的影響從「受控實驗」向「環境污染」與「群體感染」階段過渡。其展現的「記憶碎片隨機附著」與「人格臨時覆寫」現象,是理解後來拉望鎮大規模「模仿者」及「集體幻覺」的關鍵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