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裡,有一種人總是活得特別熱鬧。
阿琴就是這樣的人。
她最喜歡的,不是把事情做好,而是把人分好。誰跟誰比較近,誰又被排除在外,她心裡有一張無形的名單。只要進了她的小圈圈,就能聽見最新的八卦;只要不在圈內,就成了她口中的「故事主角」。她常常說:「我不是愛說人壞話,我只是太直了。」
可她的「直」,永遠只朝著別人。
午休時,她會湊到幾個同事身邊,小聲卻刻意地說:「你們有沒有發現,她最近很愛表現?」
明明沒有人問,她卻能自行腦補出一整套劇情,從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句話,推論出對方心機深沉、假惺惺。
更過分的是,當那位被議論的人出現在現場時,阿琴不但不收斂,反而會刻意翻白眼、冷笑,甚至拉著旁邊的人假裝聊天,卻發出噓聲與嘲諷的笑聲。
那些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被當事人聽見;那些話不指名道姓,卻句句對號入座。
她享受這種「我在暗處,你在明處」的優越感。
直到有一天,公司來了一位新主管——安靜、專業、不愛參與八卦,卻總能一眼看出事情的本質。
而那位主管,偏偏最重視團隊合作與職場風氣。
阿琴一開始照舊,把新主管也納入她的「腦補劇場」,私下散播:「她一定很假」「表面溫和,其實很會踩人上位。」
只是這一次,沒有人附和。
因為大家早已看清楚:真正喜歡踩人的,其實是阿琴。
慢慢地,原本圍在她身邊的小圈圈開始鬆動。有人選擇沉默,有人選擇離開。那些她曾經一起嘲笑別人的同事,開始與她保持距離,因為他們忽然明白——今天她能說別人,明天也能說自己。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次會議上。
主管當眾點出專案延誤的問題,並清楚列出責任分工。阿琴原以為自己能像往常一樣躲在人群後,卻沒想到,資料裡清清楚楚顯示:她才是那個拖延、推卸、卻最愛指責他人的人。
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被眾人注視的壓力。
沒有噓聲,沒有白眼,卻比任何冷嘲熱諷都刺痛。
之後的日子,她開始被邊緣化。不是被排擠,而是沒有人再願意相信她。
她才終於明白,那些她曾經用來傷人的小動作、小聲音、小圈圈,早已一點一滴,反噬回自己身上。
原來,她一直以為的優越感,其實來自嫉妒。
嫉妒別人的能力、被肯定、被喜歡,卻又不願承認,只好用貶低來掩飾內心的空洞。
故事的最後,阿琴離開了公司。
沒有人為她歡送,也沒有人落井下石。
因為真正的惡有惡報,從來不是別人對你做了什麼,
而是當你把世界變成充滿惡意的地方時, 你終究只能孤單地,活在自己製造的回音裡。
庭園心語─
心若不正,圈再小,也會塌。

回音裡的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