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啦!現實生活真的跟手上的專案一樣,永遠不會在你以為結束的時候真的結束。
那坨被我踢飛、卡在牆上的爛肉,突然發出一聲很像馬桶塞拔起來的那種「啵」的聲音。它沒有死。或者說,它才剛醒勒。我原本以為剛剛那一腳至少能讓它斷幾根骨頭癱瘓一陣子,但這東西的生命力簡直跟那些禮拜五下班前五分鐘才寄來的急件一樣頑強。真的是有夠煩耶!
它慢慢地從牆上滑下來,留下一道混著黑色機油與黃色脂肪的長長拖痕。那隻長著手機的右手詭異地反折過來,撐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我看著它,胃突然抽了一下。幹!好餓。 餓到靠北的那種。不是那種加班到九點沒吃晚餐的餓喔。這是一種……好像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張開嘴巴,在對著大腦尖叫的恐怖感覺。這該死的裝甲在吸我的熱量當燃料,我現在覺得自己像是一顆正在被快速吸乾的行動電源。
我看著眼前那坨散發著惡臭的怪物,想著……它看起來有點像巧克力口味的麻糬?感覺很好吃……
「嘔……」這個噁心的念頭讓我乾嘔出來。我用力捶了一下大腿,用痛覺強迫自己清醒。林桔崎!哩洗勒起肖喔?那是垃圾,是病毒,不是食物!不行亂吃!不是說好要趕快回家吃老婆燉煮的馬鈴薯燉肉嘛!要吃也是吃肉,誰要吃這坨廢物啊!
應該是聽到我在抱怨怪物動了。「吼嘎——!」這一次它的速度比剛才更快。它像是一隻被剝了皮的巨大壁虎,四肢著地,朝我猛撲過來。
我本能地想躲。裝甲的反應快得嚇人,輔助系統瞬間就幫我規劃好了閃避路徑,甚至連出力都幫我算好了。但問題是,我的身體跟不上啊!
這具長年坐在外商辦公室吹冷氣、只有偶爾出去跑跑才會動起來的廢物身體,正在對我發出嚴正抗議。裝甲猛烈一扯,想帶我避開攻擊,但我感覺我的腰椎發出了一聲悲鳴。你懂那個畫面嗎? 就像是一台賽車引擎硬裝在快報廢的國產老車上。油門一催,輪子還沒動,底盤就快解體了。
「痛痛痛痛痛……」我狼狽地往左邊一滾,雖然躲過了致命傷,但那姿勢絕對醜到爆。那隻掛著手機的爪子擦過我的肩膀,直接把旁邊一根水泥柱削掉一大塊。碎石噴過來,砸在我的頭盔上,叮叮噹噹的。
「靠北……」我咬著牙,感覺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噴出來。這裝甲太強了,強到我光是配合它的動作就快把自己搞死了。
那東西馬上轉身。它那顆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口腦袋對著我,手機螢幕上的紅光映在我那應該是面罩的地方。如果不解決它,別說回家吃燉肉,找老婆討抱抱,我可能連明天要總部的視訊會議都沒得開。
『擊碎它。』腦中的聲音又在下命令了。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用你講我也知道要打!但我手很痠你是不知道喔?
我深吸一口氣,停車場那種混濁的空氣灌進肺裡。我感覺到背部和手臂的肌肉正在發抖,那不是恐懼,那是乳酸堆積過頭的抗議。但我沒得選。
我看準它撲過來的路線,這次我不躲了。我壓低重心,忍著膝蓋快要粉碎的劇痛——那是因為我大腿肌力不足撐不住裝甲的重量——把全身僅剩的力氣,配合裝甲將力量匯聚在右拳上。
「拜託這一拳可以解決你!!!」我不小心喊出了心裡話。
紅色的拳頭直接轟在怪物的「臉」上。
砰乓——!!
這一次的手感比剛才更噁心。就像是一拳打進了一桶裝滿廢棄電池和腐爛內臟的餿水桶裡。黏膩、堅硬、還有某種東西碎掉的觸感同時傳來。
怪物的頭直接被打凹進去,整隻向後飛起,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砸在遠處的一輛轎車上。 轎車的擋風玻璃全碎,防盜器瞬間狂響,在這空曠的地下室裡聽起來有夠吵。
「呼……呼……」我喘得像個氣喘發作的老人,雙手撐著膝蓋,感覺眼前開始發黑。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痛,那是種像被幾百個人圍毆過的痠痛。這就是平常不運動的報應嗎?莫名拿到的這套神裝,結果我連十分鐘都撐不住?
這樣應該算收工了吧?我看著那輛被砸爛的車,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但我突然發現,那隻掛在爛肉上的手機手爪,居然還在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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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一、五固定連載,看社畜如何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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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一、五固定連載,看社畜如何負重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