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獵魔女團》裡,女主是一位女團裡的歌手,她與另外兩位女生組成K-pop團體,目標是要演唱出更厲害的歌曲,贏得選秀比賽。他們的歌聲除了能吸引粉絲,最重要的是還能擊殺惡魔。因此,他們必須用歌聲拯救世界,阻止惡魔的侵略。惡魔與人類最大的外貌區別在於惡魔身上有特殊的紋路,而人類則沒有。
戲劇的張力來自女主的雙重身份:她既是獵魔歌手,但身上卻有象徵惡魔的紋路,因為她的父親是惡魔。她需要以這種雙重身份生活,還不能讓人發現自己的秘密。
女主視自己的身份為一種缺陷,感到非常羞恥,必須時時刻刻隱藏,這讓她壓力很大。俗話說心裡影響生理,她因此在生理上也受到影響,唱不出聲音,這讓她非常苦惱,特別是他們即將迎來對抗惡魔的關鍵比賽。歷經掙扎後,女主角最終是因為勇敢展現真實的自我,成功打敗大反派。
這部電影最有創意的地方在於,它將人類的歌聲比喻成一種武器,用來對抗惡魔。
現實中,我們要反抗、為自己發聲也是同樣的道理。但如果內心深處就懷有「惡魔」,我們可能就無法發出有力量的聲音。女主因為對於自己的身世感到羞恥,被教導要隱藏,讓她無法接納真正的自己。因此,她越是對自己的瑕疵耿耿於懷,越是無法唱出動人的歌聲。
聲音其實能很好地反映一個人的狀態。想要有完整的聲音,首先需要成為完整的人。完整並不代表沒有缺點,每個人都有缺陷或不堪回首的過往;但選擇接受那些不完美,並好好愛自己的每一個面相,我們才能成為真正完整的人。一個有裂痕的人,或者有缺損的物品,都能是最漂亮的,只要用愛的角度去看。
以我自己的唱歌經驗來說,唱歌對我而言就像是一種自我發現與療癒的過程。有陣子,我和朋友跟一位經驗豐富的歌唱老師上課。某次老師一聽我朋友的歌聲就問:「孩子,你的聲音怎麼了?怎麼比以前黯淡了這麼多?」沒想到,朋友潸然淚下,最後才說出來她因為換工作,整天關在辦公室,壓力很大,聲音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後來,經過老師的引導,朋友逐漸釐清心理的卡點,找回了原先明亮的聲音。
這件事讓我大受震撼,意識到一個人的心理竟然可以如此明顯地反映在聲音中。
同一位老師也曾透過聽我的歌聲,解讀我的內心狀態。他發現我的胸腔共鳴力量很弱,這代表我唱歌時習慣縮著身體,胸椎的聲音無法流暢傳出。而這樣的姿勢,反映出我習慣壓抑自己:有很多話想說卻沒說出口。此外,我唱一些需要爆發力的歌時顯得力不從心,這也說明我平時壓抑怒氣,幾乎從不發怒。這些描述都極其符合我自己,但是是我從未察覺的。因此,我開始練習一些需要爆發力的歌曲,例如《Let It Go》,並且意識到我需要好好地「練習生氣」,像是去運動、打拳擊等等,不要讓那些情緒堵住我的能量流通。
這些歌唱經歷讓我深刻體會到,聲音透露了我們的許多訊息。如果我們能好好聆聽自己與他人的聲音,就可以更多地理解內心世界的種種。
回到電影,女主對自己的背景感到羞恥,這種感覺像是心中住著惡魔一般。他們刻意隱藏自己認為「不光彩」的地方,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在意別人的眼光。人是群居動物,只有被接納才能融入群體。如果擔心公開自己的秘密會讓人疏遠,我們就寧可選擇隱藏。但是,長期的隱藏反而會帶來問題。因為我們總是演出一個「完美版本」的自己與他人相處,而人本來就是不完美的,刻意裝得完美,是很累人的。
露出真實的自己,包括缺陷,確實可能讓某些人遠離,但同樣也會讓那些真正接納你的人留下來。關係的核心在於「重質不重量」,珍惜那些真正願意接納自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坦承自己的缺陷確實不容易。如果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不妨嘗試一種常被忽略的方法:團體諮商。以我自己的例子來說,我曾經參與過一場帶有戲劇元素的心理劇諮商。這並不是表演,而是一種療癒的方式。參與者會扮演回憶中的人物或情緒,將這些受傷的過往具現化,藉由與這些角色互動,慢慢梳理情緒,發掘潛意識的意念,並好好安撫那些受傷的部分。
參與心理劇的過程中,我感受到這是一個可以自在分享的地方。一方面,老師會細心引導;另一方面,所有參與者都有共識:不去評價他人的分享,而是選擇接納。在這樣的環境中,即便有難言之隱,依然可以試著打開心扉,讓壓抑的情緒找到出口。
透過聲音可以更覺察自己;透過傾訴可以抒發情緒,穩定能量。我相信生命就是個漸漸認識自己、接納自己的過程,先成為最愛自己的人,再去散播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