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從路過的裁縫鋪摸走的銀針,靠近夜,不料忽然竄出隻蜘蛛和他大眼瞪小眼。他把手靠近夜一點,蜘蛛就向前一點。
像在護主。
淵用超小的聲音道:「喂,我不欺負他,我就戳一下。」蜘蛛歪歪身子,不動了。
「我說你走開,我又不弄他。」
「……」
淵直接給他取了綽號:「小笨,你聽得懂嗎?你怎麼這麼呆?」
淵不再與他說話,抓了蜘蛛,暫且塞在袖中,趁機快狠準在夜指尖差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傷口。
夜似乎輕輕動了動手指。
沒醒。
香甜的血珠從傷中冒出來,淵體內頓時一陣躁動。
他用手蘸了那點血,含進嘴中,從昨晚就開始的覬覦終於得償所願。
當他嚐到那點味道之時,渾身血液都彷彿沸騰起來,想要更多的念頭在腦中瘋狂叫囂,似乎還夾雜著某些畫面。
熱氣氤氳的水面波動,衣衫半退,要掉不掉的掛在臂間,白的晃眼的皮膚染上緋紅,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可那人腕骨上的小紅痣清晰奪目。
淵眨眨眼,畫面一瞬間就散了,可那真實感就像他真的經歷過一樣。
淵目光下移,定在夜腕骨的紅痣上,不動了。
袖中的蜘蛛終於逃出來,但他仍待在淵手臂上。
良久,淵沉默,然後「咚」的一聲將頭撞在桌面上。
「咚、咚。」
好在夜今晚似乎睡得不錯,沒被吵醒。
蜘蛛爬到他肩頭,換著角度觀察他,像不理解這個人的行為。
今夜的淵異常嚴肅。
*
早晨,幾人在街邊麵館用飯,路上人來人往,有人策馬奔馳,見到他們臉上的儺面都少少避開,快速走過,但人們的議論還是傳入他們耳中。
「燕洄國那大將軍好生厲害,這才不到半年,竟以將三國收入囊中。」
「厲害歸厲害,可北邊現在亂得很,多少人家毀人亡想往南邊逃?」
「話是這般,但那也是他們前些年仗著人多欺負燕洄,這才將兔子逼急了反咬,不料他們還藏著這麼一個人物。」
「聽說那將軍才二十有三,還生的俊,燕洄的姑娘見他都得臉紅呢。」
……
洛雲大陸今年北邊戰亂頻繁,歸根結底,是幾個國家使勁羞辱燕洄,饒是他們皇上性格溫婉,也忍不了,現在他們都嚐到了報應。
那大將軍也確實是個傳奇人物,十四歲領軍爭戰沙場封了侯,十八歲將侵擾了燕洄好幾代的外族併吞,二十歲平定叛亂,二十三封了大將軍,半年內共滅六國。只是此人原本極為低調,今年才在人們眼中展露頭角,叫人挖出了此人生平,估計是燕洄的玄懿帝故意藏著,就是看準時機才下手。
楊柳:「嘖嘖嘖,燕洄那兒啊,聽說現在舉國上下都在為那位大將軍瘋狂。方絮好像是燕洄人,也不知見沒見過大將軍。」
楊柳一人絮絮叨叨,也不管有沒有人理他。
比較稀奇的事,他兄弟今天異常安靜。
儺面的據點一直是洛雲大陸的一個謎,不論是對儺面恨之入骨,又或是將儺面奉若神明的人,都不知據點在何處。
只有成員們知曉,但他們被禁止告知任何人,除非是新成員。
也不是沒人試過向外透露,可那些人都消失了,連得知消息的人也一併消失,漸漸的,便沒人再這麼做。
遺仙坐落在洛雲大陸北部的綿延山脈中,人跡罕至,因山中有個遺仙谷而得名。
那是儺面首領取的名,據說首領在上山之路設下眾多關卡,迷惑人心,若非持有儺面,皆會迷失在深山之中。
遺仙正是那無人知曉的儺面據點,它設有五院,尋陽、風穀、回春、金花和水歇院,其中水歇院最大,逸恆君的私人院落就在遺仙五院之後。
而此刻的逸恆君,得知消息後欣喜若狂,對著房頂傻笑了許久。
哈哈哈哈!終於、終於啊!那兩祖宗可算是好、好、的、沒出事的完成了委託!儺面還多了新人,這次回來向他匯報時都沒吵架。
真是可喜可賀!
欣喜之餘,逸恆君又把楊柳叫來,免了他今年的職。
「他倆現在好一些啦?」
然而楊柳面對這問題表現奇怪,猶豫兩秒。
「那什麼……逸恆君,雖說我也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我和他們分開一夜後,他們好像就……好上了?他們還同床共枕了。」
他敢打包票,他那天確確實實見了淵從夜的房間出來。
逸恆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