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介所後台,半個月後。
另一位紅娘走過來,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桌上,語氣不算輕:
「那個……沈先生的事,成了。」
韓姐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
「嗯。」
她以為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正常的。
對方卻沒有立刻走,而是稍微壓低聲音,語氣有點古怪:
「妳當初為什麼推掉的?這單子真的很乾淨、條件好得不像話……佣金我都不敢跟妳說有多少。」
韓姐終於抬頭,對方臉上是那種**「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的困惑。
她笑了一下,說:
「就覺得……我接不了。」
「怕自己太急,反而弄砸。」
她講得像是業務判斷,語調乾淨、節奏平穩。
但同事還是狐疑地看她一眼,像是有話沒說,最後還是收回了。
人一走,辦公區就只剩下她桌上的奶茶。
她拿起吸管,插下去那一瞬間,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劃過。
她沒問成的是哪位女生,也沒問約了幾次、進展怎麼樣。
她連**「他說什麼嗎?」**這種話都沒問出口。
她低頭繼續翻手邊資料,沒再說話。
但每看一張,手指就多用一分力,最後指節撐得發白。
一頁翻過去,資料卡邊角有一點翹,她下意識地壓了壓,壓不平。
她突然明白——
這感覺,就是失落。
而更糟的是,她對自己的失落感到驚恐。
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一種:
「原來我這麼快、這麼容易,就動了心。」
她明明自認老練、自控、能預判一切風險,
結果一張「成了」的通知,就把她整個人炸成一地細碎。
她起身去茶水間,倒了一杯冰水,杯子拿得極穩。
水一口氣喝下去,涼意沒穿透喉嚨,反而更讓人熱。
「欸。」同事把資料夾啪地拍在韓姐桌上。
「這個給你。不好搞,他要求指定資深紅娘,還特別提要穿得體面一點,說什麼『第一印象決定合作誠意』。」
韓姐抬頭,眉毛挑了一下。
「現在客戶還能挑這種?又不是徵才。」
「妳不知道這種人喔,越有錢越閒,腦子裡劇場比我們還多。」
同事翻了個白眼:「不要猜他們腦袋裝什麼,反正這單金額夠大,有錢賺就行。」
韓姐沒接話,只低頭翻了翻封面空白的資料夾——沒有姓名,沒有背景,甚至沒有基本簡介。只有一行:
「明天下午兩點,外灘××私人會所。」
她問:
「連名字都沒有?」
「保密協議簽過了,對方高層圈子,背景我們上面直接審過,放心,別惹事就行。」
韓姐盯著那行地址,有點猶豫,但還是點頭。
「好,我去。」
同事笑了一下:
「記得穿漂亮一點。不是幫你介紹相親,是幫你把錢撈回來。」
韓姐沒笑,只點了點頭,把資料夾收進包裡。
人走進茶水間,熱水聲響起的那一刻,螢幕上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同事對內部小群發了一句: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