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溫暖床沿,兩副身軀交纏,L用著迷濛渴求的雙眼望向短髮女子,伸手略帶遲疑將Z的雙手拉向自己的脖子,施力的下壓,滿足的嘆息與呻吟無法控制地從嘴角溢出。
她無法向外人描述,就連深愛她的伴侶,她也無法真真切切的說個明白,她不知道如何述說在孤寂與慾望滿溢的身體裡,她渴望疼痛被狠狠壓迫的感覺,這讓她覺得自己活著,活在這個世上,那些說不出口的痛與壓抑,都隨著頸部的壓迫與呻吟,交雜再一起,而得到了釋放。
羞恥與快樂交雜,L覺得自己是個變態,除了否定自己的慾望別無他法。
L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安放壓抑與不安,只知道自己的慾望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她時常凝視著公車的窗外想;別人知道了會如何看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會不會因為我的慾望而被摧毀,在這經常嘲笑與戲謔看待慾望的社會,羞恥與不安如同壓抑在沸騰的茶壺中,一切將噴薄而出,好無助,卻難以求助,能向誰開口,而誰又能面不改色的承接她的慾望呢。
性和愛究竟能不能分離,這是她最迫切想得到的答案,她想在伴侶、同儕、日常及網路中找尋到答案,這樣或許能減輕她對於慾望需求的罪惡感,如果深愛她的伴侶無法滿足她的慾望,她該如何自處,那些慾望及羞愧該何去何從?沒有人能告訴她,直到她遇見了Z。
Z像是她的慾望的出口,她總看著Z用著溫柔的眼神告訴她沒關係,這一切都沒關係,那些慾望存在這個世上總有它的道理,而她不是孤獨無依,只是此刻周圍的行星都被豔陽覆蓋,等夜晚降臨時,你就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星系,那裏有浩瀚無垠的慾望等著你去探索,Z總是帶著溫柔反覆地安撫,她的不安,精準而溫柔的承接。
那Z呢?Z是誰呢?Z的慾望呢?L總是帶著愧疚及急需被理解的渴求,與Z之間來回的拉扯,即便在一開始就已經坦承,她已經擁有了伴侶,雙方也在知情同意下相處,但她就是無法逃脫如影隨形的罪惡感,她希望像Z如此溫柔的人,能夠快樂得被好好地對待,即便那個人不是她,總之她只希望她幸福。
現在的她自身難保,她糾纏在從未被正視而壓抑的情慾探索、異樣眼光及職業道德的社會壓力、以及深愛的伴侶之間的抉擇,她不能自私的把Z當成答案,但那是她現在能看到的出口,她只能帶著愧疚緊緊的抱著Z訴說她的感謝及無能為力。
Z呢?是怎樣的人願意承接住道德邊緣的失落,走在一不小心就失控的慾望鋼索,大概是溫柔的人,Z回望著她的眼睛說,是她先善良,是她在Z即將墜入無盡的憂鬱邊緣拉了她一把,而現在Z看見了她的羞恥及壓抑,無法漠視的轉身離去,即便如此就不會受傷嗎?
Z知道不可能的,慾望無論如何純粹都會夾帶情愫,而一不小心就會墜入無盡的較勁中,但這不是Z要的,她看著L就像看著以前無助的自己,L生命中的議題交雜,不是輕易地成為誰的出口就能了結的,更何況Z分不清楚現在的好感究竟是一時激情還是逃避生命裡職涯迷茫的脆弱。
她覺得她不值得被選擇也沒必要被選擇,即便她渴望被選擇,而這些選擇或許都不是承諾,只是一種不想被取代,想擁有獨特性的行為,好危險,好迷茫,她不知道被選擇了會不會更好,又或許L從來沒有把Z納入選擇,但那又如何?畢竟她也迷茫她也飄盪,而又或許她需要清楚的邊界,但她捨不得問出口,一方面她不希望L在多重的煎熬下需要作出選擇,另外一方面害怕失望與孤獨,渴求L的陪伴,又或者在L知道這一切後又急忙地將她推開。
她只能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思考後做出得選擇,她知道沒有誰為難誰。
慶幸的是,Z大部分在被慾望沖昏頭前,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誰,在做些什麼,知道自己的價值與迷人之處,她安慰自己沒關係的,她還有溫柔和善良能四處穿梭。
只是在夜深時她總渴求一個專屬於她溫暖的擁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