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灰燼中走來,灼熱的,逆寒的,是甚麼,燒去我一身繁華,火,灰,燼,遠方不見霾,灰中泥身我,一片灼光,原來,光,也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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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不停地吹著。
藍色的風鈴花,散落在了眼中的每一處。
深深之夜,藍鈴花輕輕鈴鈴地歌,響在了風的手之中。
深藍色的草地.沒有螢火蟲,只有藍色風鈴花的淚,飄落著,找不到去處。
霧吹起的光,成了雲,撫上了一片空氤,藍鈴花呀,藍鈴花,藍色的風鈴花,星空的淚。
散落的幽霧,迷濛的找不到去處,藍鈴花的淚水,也無法成為指引。
甚麼都沒有的地方,神無向之處。
輕輕掀起的水聲,是唯一的樂曲。
嬰兒般的溫暖香味,牛奶的淡香,是藍鈴花在說話。
我看不到自己。
視力如此模糊,一片幽濛,這裏是死者的世界。
或起或落的藍鈴淚,點點若若地,成了眸裏那瞬間。
原來,是我在說話。
風的氣息,染了沉木的熱,是的,氣味是有溫度的。
沉木溫熱,藍鈴花涼暖,可那藍鈴花的淚光,是寒涼的。
我聽到死者在嚅語。
我看到死者在仇淒。
可是,我在這裡。
眼中有畫面,腦中有影相,耳中有聲音,可是,這裏只有哭泣的藍鈴花與我,和那片海。
我身上有著幽幽隱光,這是,通。
地獄裏的死者,只有著與人相彷的屍皮人貌,但要說是人,未免太過生物。
沒有皮毛的屍皮人,膚色蠟白蒼冷,嘴內阿,口腔是焦黑又濕潤的,但,那牙,畜牲。
而那眼,眼眶周圍都是如此血紅又糜潤,真是醜陋。
都是佝僂的,沒有能直起腰的。
四肢都是彎蜷的,手足都是爪樣,像要撕裂誰般,人死後,如此不堪。
我靜靜的觀著相,恍惚間,我想,這不是我第一次如此了。
我靜靜地吹著風,藍鈴淚的點點微隱,吹起了水滴的鈴聲。
成群的人鬼,行走在地獄裡,不著片履。
地獄阿,路是染了紅光的黃土,四周都是紅石砌成的墻,像走在洞穴哩,環境如此濁灼。
死後的人,褪去了外衣,失去了言語,鬼言鬼語,都是那麼地嚅竊。
不知道死去後的我,會是甚麼模樣?
至少我知曉了,死後,確實還是活著的。
風,輕輕地吹在大千世界哩,也吹在了藍鈴花的淚光裡。
總是如此,夢裡的我,基本上都是看不到自己的。
有一個好小的孩子,躲在藍鈴花裏,用那淚光隱藏了自己,一個真的好小的孩子。
皮膚好白,身上散著跟藍鈴花一樣隱隱若弱的藍銀光,穿著極光的孩子。
元珠寶大人呀,好久不見捏,我望著她,不禁想著,真的要很久很久才會在夢裡見到她。
嬌小可愛的元珠寶大人,躲在花裏偷看著我,我想,她是神明的孩子。
圓潤的臉蛋,比星星還亮的眼睛,好大顆阿。
穿著深藍色她,一個害羞的小嬰兒,卻是已經可以站立行走奔跑的小嬰兒。
哪叱,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看到她,我腦子裏便出現這兩個字,她,沒有否認。
我還穿著年幼時的舊衣裳,我想,我是蹲著的。
小小的哪叱,胸前總是有一顆藍色的元珠寶,我想,那是她名字的由來。
她喜歡我。
否則,她是不會出現的,她只會躲在那片花裏,玩著星星般的藍鈴淚。
「她真的很單純,她是你的小孩嗎?」,我內心問著。
「那是你自己,你的幼年時。」,風裏傳來男人的聲音,輕輕的,風,也捲起了元珠寶大人。
好小好小的元珠寶大人,被風抱起,捧著來到我面前。
她掙扎著,真的是一個很有自己意志的嬰兒,喜歡玩鬧,也討厭被大人支配。
我接過她抱著,好溫暖的孩子,不像她的光,看起來很寒冷。
她呆呆地看著我,流著口水,手,一直玩著我的頭髮,傻呼呼的樣子,好單純。
「你不可以長大喔,一直當個哪叱,在神明的世界裏。」,這是我沒有說出口的話。
「這是你的願望嗎?」,男人低沉的嗓音,小聲地問著,他的聲音,藏在風裏面。
我沒有回答,我想,夢快結束了。
我將元珠寶大人,送到風裏面,整片吹起的藍鈴淚,是這個孩子眼中唯一的世界。
這是一個孤僻的嬰兒,她的眼裡只會有星星,不會有其他的存在,我早就發現了。
「還給你。」,我輕輕說著,元珠寶大人,在風裏面,回頭望著我,我希望,她永遠只是一個哪叱,我希望,她不是我,我不是她,大人的世界,不是一個哪叱應該存在的。
小小的元珠寶大人,是勇敢的雲朵,飛在了風裏面。
我坐在了海的旁邊。
海中,映出我的身影。
不是平常那個平凡的女人,而是一個難以親近的女人。
她很美。
穿著銀藍光的紗與緞,那是神佛的衣服。
頭盤著高髻,額頭高潔又光瀅,貴不可攀,氣質呀,如此威嚴而朦朧。
這樣的女人,身在我的世界,我想,她會是一個居住在聖山裏的活菩薩。
一個帝王樣的女人,卻,有一副比天水山瀑還要柔約的樣貌,比水還溫柔的女子。
我望著海中的女人,我知曉,那是哪叱長大的樣貌。
那雙星星深藏的眼,藏不住的貴莊,藏不住的清澈,一樣的瞳眸。
我很放心,小小的元珠寶大人,未來會是一個高貴端莊又持嚴的女菩薩,貴比山高。
雖然我會想念她幼時的模樣。
一個愛玩鬧的孩子,可是很神奇,幼時的她,長大後的她,都有著隱世的氣質。
我相信,那是祂的妻子,你若說那女子是佛,我深信不疑。
那才是你的妻子,不要認錯人了。
風,吹在元珠寶大人銀藍色的髮絲上,我望著輕輕晃動的髮絲,有著哪叱的調皮。
她望向我,我望向她。
一個被星星擁抱的孩子,一個比霜雪還要透明的女人,元珠寶大人呀,是個大美女。
我望著手上的粗繭,我想,夢該結束了。
如果有一天,我會死,我希望,元珠寶大人,不要來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