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灰燼中走來,灼熱的,逆寒的,是甚麼,燒去我一身繁華,火,灰,燼,遠方不見霾,灰中泥身我,一片灼光,原來,光,也是黑暗。
滾落下的淚珠,吹起了水中的星瀅,他的淚,是吹起萬物的風。
---------------------------------------泊沉,全身灼了火,艷紅的火映在他的臉龐上,那肅沉的面容,五官更加深邃,他的雙眸更加肅沉,可卻如此沉晦,直直盯著我。
銀藍的火跳在他的瞳裡,也舞在了風之中,勾勒出他的鼻樑,男人晦清的面容,訴說的他的不滿。
泊沉非常的高大,整個夜晚,光晦晦的墜落,映出他的輪廓,是一個極為俊秀的男人。
陰沉的面龐,銳利的眼眸,晦沉的氣質,泊沉,低頭,直勾勾的望盡我的眼裡。
火中的他,怒意極盛,暗光之下,我想,沒多少人敢盯著這副模樣的他。
他之身影,映在了風裡,極為高大的他,陰影籠住了我之身影。
他雙眼望盡我的眼眸,鼻樑緊貼著我的鼻樑,輕輕地說著:靑靑,該醒了,到家了。
我感覺到,炙熱的風,吹撫在我髮上,我想,他又哭了,因為我的胸膛,如此的酸澀,彷彿,我才是他。
迷濛之中,我睜開雙眼,泊沉那雙淚眸,簡直驚醒了我,我想.沒多少人在睡醒之時,被一雙眼睛直勾勾的貼在眼前,不會驚醒的。
泊沉的嗓音,很輕柔,仔細聽,才會驚覺,其實,他只是個少年。
他俏皮的望向我,躺在我身旁,沾了淚水的睫毛,頑皮地眨在我的額頭上。
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
泊沉輕柔的說著:「剛剛夢到我了,對嗎?」,語畢,他輕輕的笑著,同時,大掌抹上我的印堂,似乎有甚麼,進入我的眼睛。
「你現在還甚麼都幾乎看不到,我關上的,寶寶還不可以看到太多東西喔。看到那片舟,那些官吏,看到奈途川,你的通,已經勝過許多神佛了」。
我其實聽不太懂他在說甚麼。
泊沉繼續說著:「在我的庇佑下,才能安全的通過那片奈途川,你是我的萋子,行走所有天地,都是我的妻子,中壇元帥之你,周身都是我的法門。」。
我迷茫的望著泊沉,他繼續輕柔的說著:「我帶你回來了我們的小天地,這東嶽,是我與你歇息遊玩的地方,是我們的家。」。
泊沉的手,很溫暖,和他的氣質不同,他的氣質,極其的陰寒。
泊沉說了,我是他的妻子,才能奪下他手上的刃,自古以來,只有我敢將刃指向他。
灼灼的火,燒在了我和他之旁,風,呼呼的吹著,我才發現,我躺在一片星蒼之下。
泊沉,是風裡面的星星,是風織成了星川的意思。
他輕輕地搖晃著我,將我視為一個嬰兒,在他的懷抱裡搖晃著,低低喃喃的,說著話。
泊沉的聲音,比在奈途川時,幼稚許多,我想,他是在撒嬌。
他輕輕地搖晃著我,嘟噥著嘴,鼓起臉頰,沾了淚水的眼睫毛,輕輕地眨在我的眼眸上,嘟噥著唱著:你是泊沉的風,你是泊沉的川,你是整片日月曦河,你是戍嶽的藍晴寶,泊沉的情感都在你身上,成為萬物的風,抱著小小的中壇寶大人喔。
要如何讓泊沉低頭?他說了,是元珠寶大人的淚水。
他幼稚的蹭著我的印堂,淚水流滿我的面容,唱著他是如何關了我的通的,現在的元珠寶大人,是陽世間的一名女孩,成長在陽世間,獨自生活著,獨自在世界的風裡面,成為了旅人,工作著,生活著,走在了世俗的道裡面,觀著陽世間的日月起落,承受著陽世間的疾病災苦,感受著貧困與孤疾,穿上名為貧窮的衣服,覆上了七情六慾的心臟搏動著,延續我的生命,頂著大大的眼眸,望著世界,走在世界裡面,成為一個勤奮的工作者,卻走在貧窮的生命裡。
這是我的人生,一個貧窮的女孩,極度貧窮的女孩,日復一日的辛勞著,日復一日的孤獨一人,看透親情的冷漠,感受友情的撕啃,觀盡世界的冷漠與殘毒,我只是一個陽世間的女孩。
聽著他的嗓音,我想起了,原來,我是一個女孩,我還活著,我還呼吸著,泊沉,是我夜晚的夢,是我白日行走時,響在我耳裡的聲音,是的,我可以感知到神佛鬼,在我人生發生變故的那一年,但那是我的隱私,我不想細說。
睜開雙眼,夢醒了,我隻身一人,躺在小小的單人床上,旁邊是我旅行的行囊,貧困的我,隻身一人,遠離了家人,遠離了朋友,遠離了家鄉,睡在了這片竹林裡的小小屋舍,辛勤的我,找到了一個安身的工作,領著少少的銅錢,在這個世界存活著。
風刮過竹林,響響竹聲,我已不再害怕,人人常說的會引鬼的竹葉聲,畢竟,我及笄之時,就遠離家鄉親友,獨自呼吸著,獨自生息著,曾經年幼的我.及笄之歲華時,也會害怕竹林的葉聲,可是,獨自面對這個世界,怎能如此懦弱?
疾病的苦,終日侵蝕著我,自幼時沒有離開過我。
周身的痛,無法訴說,畢竟,沒有長輩能夠支應我的一生。
好深的夜晚,竹林裡,只有晦晦月光透入窗內,我的神色晦暗不明,是什麼時候開始,我也不再少女了呢?清稚的面容,染上了世俗的晦深,我也已然而立,卻如此年幼的面龐。
好深的夜裡,我獨坐在褥被上,感受經血的流失,腹痛告訴我,我尚是一位女子,依然是一位女子,倘若真有來世,我不願再為女子,我希望自己,是個男人,便無需再承受這樣的脆弱,我想,辛勤之時的我,會更健康,會更能夠舒適的走在世界裡。
這個夜晚,我又夢到泊沉,我知曉,我通到祂許久,夢境裡的我,常常迷茫的忘了我是誰,風打在窗上,我想,明日會更寒冷。
我冷漠的望向空白的斑駁舊牆,聽著窗外的竹葉聲,淚水是流不出來的,但凡是個凡人,都知曉,要在陽世間生存,是何其的艱難與不易。
承受經血流失疼痛的我,繼續聽著風的聲音,些許的畫面,又閃過我的眼前。
斑駁的灰牆上,許多幽黑的字,浮現在了牆上,那是生死帳,世界的惡意,寫在了牆上。
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我看的到生死帳。
生死帳的頁紙,在我面前翻過,而我眼前,是泊沉的手在燭光下寫帳的景。
有通是很神奇的事情,一雙眼,腦海裡有他寫帳的景在我眸中,可眸前,卻是帳本。
與我何干呢?我雖望著,卻未表示任何評論,不知何時起,我也習慣了這詭異景色。
突然,我的手,闔上了微開啟的窗,又是泊沉,引了我的手。
我不發一語,發著呆,祂繼續寫著帳本,可我知道,祂想哭。
酸澀的胸膛充斥的是祂的情緒,不是我的,我分的可清楚了。
毛筆字嗖搜的聲響,響在我這破舊的一方天地內,祂經常如此,要我陪伴祂寫帳本。
祂寫祂的帳,而我,盤算著身上還有多少疾病等待我,盤算著,身上還剩多少錢兩,也思索著,要怎麼更節儉,存下更多的錢兩,來治病。
曾經的我,也是日日的哭泣,可是,泊沉沒有離去,我的貧困與疾病,繼續啃蝕著我的人生,陽世間,生存是如此的困難,我還有了通,一個費神耗力去共存的通。
正神佛列清響的聖筊告訴了眾人,我是真正的佛通,可是,在那之後,我的人生天翻地覆,我只能遠離舊有的一切,獨自生活著,畢竟,我不想去解決別人的人生,光是與泊沉共存,我便耗盡我的積蓄,我便捨棄了少女稚純,我便付出了生命。
我知曉,還有極少數人如我一般,可是,在泊沉的安排下,我們離彼此很遙遠,而我們這樣的人,行走在這陽世間裡,都一樣孤單的生活著。
凡人阿,試圖從我們身上得到神佛的開示,可,貧困如我們,凡人卻是如此的殘忍,撕碎了親情與友情,在得到答案之後,便冷漠的,嘲弄著看著我們,如何走完一生。
答案,是泊沉給的考驗,凡人會得到他們的答案的,但,不過寥寥些許,卻是用我的人生那難得的閒暇換得的。答案,是泊沉親手寫的帳,凡人,終究會得到懲罰的。
親人的冷漠殘毒,是泊沉用答案讓我這樣的那些人,看清陽世間的教誨。
我望向角落裡的小小包袱,我已經學會如何只有簡單的行囊,女子華奢的衣物首飾,如今的我,完全不奢望,也不願穿上,辛勤的我,樸檢的衣裳和行囊,才是貧困的我該擁有的;我望向牆上的生死帳,我知曉,那是我曾經的舊人們的人生,我也知曉,那是泊沉的帳,確實,死了好幾個人了。
像我這樣的人,一生都在和疾病貧困孤寂共存,畢竟,我們都還活著,還沒真的在這陽世間死亡,我們都在泊沉的安排下,經歷了生命的痛楚。
甚麼時候可以存夠錢呢?我思索著,不去裡會泊沉的帳本,祂也應該習慣了才對。
方才的夢,是祂,現在耳邊的聲響也是祂,泊沉哪,對我來說,其實我早就忽視的如常了;從我約略想起祂叫泊沉開始,其實,我從沒這樣叫過祂。
胸膛的痛,眼眸流出的淚水,都是泊沉的沉痛,但,與我何干呢?
祂是祂,我是我,一切如此分明,分的明清,我方能行走在這陽世間,清醒的活著。
既然一切是泊沉的安排,那麼,祂當甘之如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