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息竹‧夜舟‧君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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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許多許多的世,可,誰的靈魂,可以走過生生世世呢?

會不會,就那麼一次,曾經相遇的靈魂呀,也會消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端肆先生寧靜的望著我,輕輕的嘆息了:「天人藏在了山岳裏,這是一個小女孩呀。」。

我今日梳了高馬尾,繫了紅絲帶,泊沉輕輕挑起落在我脖頸的絲帶,眼神騭毒的望著端肆先生,眼裏那琥珀色的光,未曾消失過。

端肆先生,伸起手,輕輕端起茶爐旁的男裝,那是一套天錦色的男裝,上方的腰帶也是天錦色的,端肆先生喜歡天空的藍色。

「小女孩,今日當好好安歇,其餘的端肆會處理。」,端肆先生邊說著,邊放下頭上的冠,梳成了高高的馬尾,眼神有些許的輕挑,但,面容是嚴肅銳利的。

清晨的日光還是朦朧的,可端肆先生的下頷,開始有了淡金色的日光,勾勒了他真實的個性,一個銳利的男性。

我不禁被他首長的刺青吸引,端肆先生輕輕地笑著說:「這是我自己刺的字喔,每位夥計身上都有刺字,可別一直盯著他們的刺字看喔女孩兒。」。

街上開始有了風吹過人的聲音,我動動耳朵,聽到隔壁書肆有年齡較小的女子的聲音,正在嘻笑打鬧著的嬌俏聲,我好奇的張張耳朵,聽著她與夥計閒聊打鬧的聲音。

我聽到了女子衣綢掃過桌椅的聲音,想來是個富貴女孩,身上有多層的衣帶飄在風裏。

端肆先生蹲伏身,他好像很喜愛這樣與我對話,難怪泊沉緊咬著我的脖頸不放。

端肆先生壓低了本就低沉的嗓,很淡的說著:「別理會她,那名女性,只是書客。」。

泊沉輕輕說了:「沒有人能為難你,跟上我的腳步,我帶你去歇息了。」。

泊沉輕輕擁起我,讓我踩踏在他的足上,今日的我,穿了淡水朱色的綢裙,這是端肆先生給予我的書肆服。

端肆先生望著我的眼,從街頭初會,便有著癡迷之貌,但我是不會說出口的。

端肆先生指著樓上的閣室,輕輕說了:「小女孩,身為書僚,綢緞布革皆是你應得的,我全置在了內室,那內室,歸你了,現在,我領你前去歇息。」。

室內的木沉味,越發的沉了,我想,泊沉是極其喜愛穿水朱色的綢裙的。

我們行經了外閣旁的一小木門,走進了一個高牆庭亭,這亭內被屋亭遮得很好,不落片雪;我跟在端肆先生的身後,在泊沉的暖氣擁抱下,慢慢地走著。

在一個冬梅夏梔盛開的園,一個艷紅朱棠包圍的門處,我到了:客閣。

端肆先生輕輕推開門,清儒的為我推開那扇木沉梅製的精緻古門。

「你是貴客,女孩,也是我極其欣賞的墨者,安心住下,沒有女眷打擾,沒有外客拜訪。

端肆一直獨居,若需要僕奴,端肆會為你尋來。」,端肆先生躬低了身,很輕的嘆息。

「若需要夥計幫忙,你可搖鈴傳喚端肆,今日好好歇息,一切文墨寶冊,端肆都為你準備在了書房內,端肆不住這裡,端肆住在你隔壁的樓閣。」。

我轉頭望向端肆先生清亮的眼,那是一雙很溫柔的眼,霜雪映在端肆先生那黑眸裡,很像泊沉平常看著我的眸。

在霜霜白雪的墜落下,端肆先生的脖頸被剛升起的日光照著,我看到了他露出脖頸,接近下頷與耳下的刺字,我想,那是符令。

黑靑色與淡白金色的刺字,在端肆先生淡紅色染暈的脖頸下,藏不住。

端肆先生身上有一股濃濃的木楠與竹棠味,在霜雪那冰冷味道的摻和下,更加的淡清宜人,我不語,只是輕輕地點點頭,然後將雙手藏進了溫暖的赤紅斗篷內,這是端肆先生剛剛發予我的,他說了,日常服他有備下,但恐怕我的庇護者不會同意,所以便拿了書僚服的斗篷予我,餘下的,我可自行製作衣裳,錢財不用字付。

端肆先生就這麼立在了霜雪中,高大的端肆先生,在雪地裡踩出了重重的足印,染了雪地的白棠與朱棠,成了端肆先生的引路引。

端肆先生手上提著的茶竹燈,被他輕輕掛在了我掛不到的高鉤上,在這日光初起的凌晨,成了那淡淡的光暈,照在這古木門上,好迷濛。

背著光的端肆先生,垂頭望著我,眼神些許的迷離,黑色的瞳裡有著說不出的讚嘆。

「時間不早了,辛苦來到這,先安歇吧女孩,書僚之事,你都可在此處完成,再搖鈴請端肆來收取那書簡即可。」,迷離看著我的端肆先生,很輕很輕的說著。

然後,我拿關刀的女孩。收起你那好奇張動的耳朵,好好的包在那溫暖的雪斗篷哩,外面的事情,端肆會說予你聽的。」,手撐在了屋亭上的端肆先生,沉沉慢慢的說著:「一個小女孩,有著如此靈敏的耳朵,要好好的藏起來,可不能輕易地掛上耳墜,那毀損深的,知道了嗎?女孩兒」。

我抬頭望著他,沒有說話,而端肆先生,只是這麼垂頭看著我,我看到他的高馬尾,那深黑色的髮絲吹在了風裡,那落下的梅花與棠花,是端肆先生身上的味道。

「為甚麼露出脖頸的刺字給我看呢?」,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問出口。

「那是符令,對嗎?」,我認真地詢問。

要是被揭曉了符令的真意,端肆先生的身份自是會揭曉,但恐怕,能看懂的也沒幾人,那是端肆先生的名字,寫在了符令裡。

端肆先生,身體壓得更低,呢喃的說著:「好小好小的女孩,是個天人阿,有著單純的雙瞳,眼裡映著端肆先生的呢喃,天霜凍梅落在你眼裡,都是清澈的。」。

端肆先生輕輕地笑著,壓得更低,讚嘆又迷離的說:「這是端肆的身家,刻在了脖頸上,交代給了小小的天女,女孩兒,不要害怕端肆,端肆是來守你的,你身旁的那位是知曉的。」,然後端肆先生笑得更加的深沉,很輕很輕的說了:「我看的到祂,女孩。」。

泊沉輕輕地在我耳邊笑起,手攏緊我,沒有言語,只是聞了聞我身上的牛乳味,然後,在我的唇旁,很淡的說了:「祂是我尋來的,與你一般,都是東嶽殿的,不是凡人。」。

「女孩呀,我亦是你的夫君,你忘了我了,但端肆可沒忘記你,今日一早,端肆可是好好地從山岳之中守護你來到這城鎮,你是端肆的妻子。」。

語未盡,端肆先生便輕輕吻上我的鼻尖,然後,環著我,將我更好的藏進了雪斗篷哩,將我抱起,走入房閣內。

泊沉走在我的面前,面朝著我,手輕輕地伏著我的雙手,輕輕地唱著:「不要怕,你都記得的,你夢過祂好多次了。」。

「我說過了,我會來幫你的,小小的女孩忘記了端肆,忘記了戍嶽泊沉了,我的妻子,我是泊沉。」。

泊沉與端肆長得並不相同,但一樣如此的高大,一樣的魁武,說話一樣的清儒,看向我的雙眼,都如同飲醉了一般。

淚珠在我的眼中蓄,端肆先生輕輕的將我抱在了懷裡,他很輕的說:「泊沉會忌妒自己的。」,泊沉的法相,坐在了床榻上,淡淡地看著凡胎肉體的自己,手沒有離去我的雙手,泊沉的眸,還是警惕的琥珀色。

「你早就發現了,對嗎?小小的天女?」,「你望向端肆的眼神,那是一個女子羞澀的樣貌,如此單純,而你那探究的眼神,騙不了端肆的。」。

端肆先生放下我的高馬尾,將那紅繫帶燒在了茶爐裡,然後輕輕地將我裹在了被裡,擁著我,我才驚覺,這室內,除了泊沉的光,除了端肆身上的微銅金光,和那若隱若現的茶爐的熱火,沒有半分陽光透入。

我的雪斗篷,被他收在了茶爐旁烤得暖烘烘。

端肆擁緊我,輕輕的含著我的嘴唇,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他烙下了印,在我的印堂。

「那是端肆的名字,那是端肆的生辰,你看懂了,泊沉二字,我刻在了符令裡。」。

「泊沉不會讓你一個人的,我騙了你,我不會讓小小的天女獨自睡在這裡的。」。

「端肆是泊沉的少年時,泊沉是端肆的現在法相,端肆是泊沉的現在。」。

端肆被光照的琥珀色的眸,緊緊的將我望盡,他沒有離去的唇,都是他的淚。

暖呼呼的室內,泊沉走在了室內,收了所有的寒風,暖暖的木沉味,薰在了我的髮際。

「我的妻子,總是喜愛打瞌睡,但現在,該陪端肆聊聊,端肆,是我小小的天女給泊沉的愛名。」,他那雙眸裡,有著憤怒,有著深情,有著哀傷,那雙眸的形狀,跟泊沉一樣,可是,端肆的五官和泊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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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二圖:端肆先生 ; 下方圖:戍嶽、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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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戍●元珠寶大人的探險游游記
11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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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古,人道衰敗;天理昭昭,天道罡耶。
2026/01/10
有許多許多的世,可,誰的靈魂,可以走過生生世世呢? 會不會,就那麼一次,曾經相遇的靈魂呀,也會消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輕沉的嗓音,迴在我的耳畔,祂是忌妒的。 輕輕嘶嘶的聲響,是泊沉的不滿,沒有言語的低嗓,是微微低吼。 我立在攤旁,與年輕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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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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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有許多許多的世,可,誰的靈魂,可以走過生生世世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清晨,或許,再更早一些,畢竟,月光還在,但,隱約有了日光。 大風颳起了,竹葉的身影,在簡居內,成了那舞動的鬼魂。 昨日燃起的燭,已消融,結起了薄博的冰霜。 多麼寒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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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深深之夜,藍鈴花輕輕鈴鈴地歌,響在了風的手之中。 深藍色的草地.沒有螢火蟲,只有藍色風鈴花的淚,飄落著,找不到去處。 霧吹起的光,成了雲,撫上了一片空氤,藍鈴花呀,藍鈴花,藍色的風鈴花,星空的淚。 散落的幽霧,迷濛的找不到去處,藍鈴花的淚水,也無法成為指引。 滾落下的淚珠,吹起了水中的星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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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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