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話:
即使在異世界
數學對學生來說,還是很萬惡的期末夜,宿舍走廊靜悄悄的,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開水壺滾聲,以及誰家小電風扇吱呀轉動的聲響。
在205號房裡,豹斑一手抱著數學參考書,一手攤著筆記,額頭上滿是皺紋。桌燈打下來的光影在他臉上拖出深深的陰影,看上去比考試本身還嚴肅三倍。
「為什麼……為什麼根號三要在這裡?!」
他盯著紙上的題目,整隻尾巴一甩一甩,耳尖僵得直直立起,像是全身上下都進入戰鬥警戒狀態。
「這明明是代數題!誰准你把三角函數混進來的啊啊啊!」
豹斑猛地把鉛筆拍在桌上,眼神像是要把題目燒出洞來。
——不行,冷靜冷靜,數學只是符號遊戲,這沒什麼……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卻發現眼睛愈看愈花,腦袋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這不是亞人該會的東西吧!!」
壓抑不住的怒火,在胸口堆積成一股奇怪的力量。下一秒,豹斑猛地仰頭,耳朵炸毛、尾巴炸成一整圈刺蝟狀,對著滿頁公式咆哮:
「我不是不想學!是它不想讓我學啊啊啊啊啊——!!!」
聲音在狹小的宿舍裡迴盪,震得書桌上的筆筒「啪嗒」掉到地上,幾隻自習中的小蟲子被嚇得從窗縫飛出去。甚至隔壁床的狼牙在夢裡都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還以為外面打雷了。
豹斑氣喘吁吁,整隻貓趴在桌上,爪子死命壓住書頁,生怕數學題再度掙脫似的。尾巴還不斷抽搐,耳尖因剛才的爆發而顫抖不已。
就在這時,宿舍門口「喀啦」一聲被推開,一個剛洗完澡、頭髮還滴水的學弟探頭進來。
學弟手裡拎著毛巾,愣愣看著這副場景:桌上書本翻飛,地上滿是散落的筆芯,中央的豹斑眼神燃燒,整隻像隻陷入瘋狂的猛獸。
「……前輩?」學弟小聲試探。
「嗚啊?!」豹斑耳朵猛地一抖,連尾巴都打結了。
兩人僵持三秒。
最後學弟咽了口口水,露出一臉肅然敬佩的神情。
「原來傳說是真的……前輩您在期末夜,會發出——考前戰吼!」
「啥?!」豹斑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腦子裡一瞬間只有一行大字:
【誤會大了啊啊啊!】
他急忙把書壓到胸口,結結巴巴地解釋:「這、這不是什麼戰吼!這只是——咳咳——一種……集中精神的秘術!」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臉發燙,耳朵啪地倒下去,尾巴一副想要找地縫鑽進去的樣子。
學弟卻完全沒有聽進去,眼睛裡滿是星星:「好帥!我明白了!要戰勝數學,就得用靈魂去吼!」
「喂喂喂!你別亂傳啊啊啊啊!」豹斑慌得滿頭大汗,但學弟已經轉身跑出走廊,一路喊著「前輩的戰吼!期末的力量!」
宿舍又陷入寂靜,只剩下豹斑僵硬地抓著課本,臉整個埋進頁面裡。耳尖還在抖,尾巴軟趴趴垂到地上,只有小小的聲音從書頁裡悶出來:
「……完了,我的數學,還沒救就先變成怪談了啦。」
翌日清晨,學院的自習室已經擠滿了人。桌椅排列得像軍營一樣整齊,長桌上的小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著,投下各式各樣的光圈。筆記本翻動的沙沙聲、鉛筆摩擦紙張的沙啞聲,還有偶爾咳嗽或抽鼻子的聲音,交織成一首奇怪的「期末進行曲」。
在這種壓迫感十足的氣氛下,所有人都板著臉,仿佛再不死背就會立刻在戰場上陣亡。有人貼滿了小抄紙條在桌邊;有人抱著厚厚的筆記本狂抄;甚至有同學乾脆把複習講義鋪滿桌面,像是在設計防禦陣型。
偏偏就在這樣肅殺的氛圍裡,豹斑獨自發出與眾不同的氣息。
他一坐下,就「砰」地一聲摔開數學題本,尾巴啪地甩到桌腳,震得椅子嘎吱一響。周圍同學齊刷刷地抬頭,眼神像是在說:「誰敢在戰場裡挑釁?」
豹斑卻渾然不覺,耳朵立得筆直,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一名即將衝鋒的戰士。他一手拿筆,一手按住題本,猛然吼出一句:「可惡!x為什麼又跑到分母啦!」
前排的狼牙耳朵一抖,忍不住回頭:「你解題聲比考卷還吵。」
豹斑卻振振有詞:「吵?這是戰場!吼聲才能震懾敵人!」
說完,他甚至真的模仿起將軍指揮的腔調,把題本當地圖指指點點:「這裡,伏兵!這裡,敵方根號!啊,該死,這裡還有一個三角函數包抄——!」
旁邊的同學一臉想笑卻又不敢笑,只能低頭裝作專心計算,肩膀卻偷偷抖個不停。
豹斑的尾巴甩得「啪啪」響,每寫錯一個步驟,他就猛地在紙上畫一個大叉叉,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敵人「格殺」當場。
耳尖因專注而不斷顫動,連耳毛都炸得亂飛,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被數學題逼到牆角的野獸。
更慘的是,他一激動就不自覺地自言自語:
「不可能!這題根本沒有解吧!」
「可惡……為什麼答案不是0而是π!」
「誰能告訴我,這條詭異的正弦波,到底在圖上畫什麼東西啊啊啊!」
結果,本來安靜的自習室,被他一個人搞得像前線戰場,空氣中不再是單純的鉛筆聲,而是混雜著咆哮、劃叉聲與尾巴拍打聲。
此時,監考老師正好路過門口,冷冷地往裡頭看了一眼。所有同學瞬間靜到連呼吸都壓低,只剩下豹斑一臉懵逼地愣在原地,尾巴僵直不敢動,耳朵刷地貼在腦袋上,心裡只剩一句話:
「死了,這下真的要被當成戰場指揮官了……」
監考老師的腳步聲「嗒、嗒、嗒」在走廊上迴盪,像戰場上將軍巡視的馬蹄。
所有學生屏住呼吸,連翻頁的動作都輕得幾乎聽不見,生怕被誤認為擾亂秩序的「敵軍」。
而罪魁禍首——豹斑,此刻全身僵硬,像是被聚光燈鎖定。
他感覺得到,那道目光比數學題還要可怕,像把冰冷的劍壓在他後頸。尾巴硬得像一根木棍,耳朵整個貼在腦袋上,額頭冷汗順著鬍鬚滴下。
「……」
老師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直到腳步聲逐漸消失,整個自習室才像解除了詛咒般,「呼——」一口氣鬆下來。筆的沙沙聲、翻頁聲才重新響起。
但氣氛不一樣了。
所有人剛才都親眼見識到——豹斑那宛如「戰場怒吼」的學習方式。
雖然剛開始大家覺得吵,現在卻忍不住心裡發癢:
「會不會……其實真的有效?」
於是,鬧劇開始了。
斜前方的學弟偷偷咬著筆帽,盯著題目皺眉,最後低聲模仿豹斑:「為什麼……這個角度偏偏要用弧度制!」
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隔壁同學聽到,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再隔兩排,一個本來快要睡著的同學突然猛然抬頭,捶桌吼了一句:「我不是不會!是它不想讓我會!」
瞬間,半個自習室忍不住抖肩憋笑。
豹斑整個人愣住,腦子空白,只有一個想法:
「完了,我的學習法要被傳染了。」
沒多久,整間自習室竟然逐漸出現了「連鎖反應」。
有人咬著手指,對著計算題悄聲咒罵;有人把函數圖像當成敵軍陣圖,用原子筆狂劃箭頭;甚至有兩個膽子大的,乾脆在草稿紙上寫下「數學必敗」四個大字,還互相比手勢加油。
教室裡雖然依舊維持安靜,但那份安靜早已不再是死寂的壓迫,而是隨時可能被「戰吼」點燃的詭異氣氛。每個人看起來都正經學習,但耳朵微抖、尾巴抖個不停,像是蓄勢待發的士兵。
「喂、喂喂……你們在幹嘛啊?」
豹斑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質問前排的狼牙。
狼牙回頭,嘴角微微抽動,臉上是那種「我快憋不住笑」的表情。
「沒幹嘛啊,只是……覺得你的學習法好像有點道理。」
「道理你個頭啦!」豹斑耳朵猛地炸起來,聲音差點又飆高,急忙摀住嘴。
然而太遲了。
後排幾個聽到的人,立刻竊竊私語:「看吧!前輩自己也承認這是學習法!」
「那我們也要用!要考高分,就要大喊大叫!」
「嗯嗯,這樣才能把題目嚇到自己乖乖解出來!」
豹斑差點吐血,心裡狂吶喊:
「不——!這不是什麼祕術,這只是我精神崩潰的慘叫啊啊啊啊!」
然而,現實不容他解釋。
在同學們眼中,他已經徹底成為「期末考戰場上的咆哮將軍」。
期末前夕的校園,原本應該是最肅穆、最安靜的時刻。
走廊裡到處可見抱著書本邊走邊背的同學,樹蔭下甚至有人背公式背到睡著,嘴裡還喃喃念著「a²+b²=c²……zZz」。
所有人都在為最後一搏蓄力,空氣裡瀰漫著厚厚的緊張感。
然而,一股奇怪的風聲開始在校園中竄動。
「聽說沒?昨天豹斑在宿舍,對著數學題發出了驚天戰吼,整個走廊都震動了!」
「真的假的?這麼中二的傳聞誰信啊!」
「不,我朋友親耳聽到!他說當時書桌都在顫抖,連窗戶都差點裂開!」
原本只是一兩個學弟在走廊竊竊私語,但不到半天,這件事就像被裝上了加速器一樣,傳遍了整棟宿舍。
到了第二天早上,整個校園幾乎都知道——
「期末前夜,豹斑發動了數學咆哮。」
傳聞的內容還不斷被加工:
有人說他吼完後,那題立刻自動解開,答案浮現;
有人說他的怒吼震懾了數學之神,讓難題自動降難度;
甚至還有人聲稱,當晚天空還劃過一道流星,那是「戰吼」引發的宇宙共鳴。
豹斑:???
當他聽到這些版本的時候,整隻貓差點當場爆炸。耳朵立得筆直,尾巴炸毛:「哪來的鬼故事啊!我只是崩潰吼了一聲而已啊啊啊!」
可惜,他越是否認,傳聞越真實。
因為在大家心裡,他那副炸毛耳朵、尾巴亂甩的畫面,實在太有「戰場將軍」的氣勢了。
——於是,校園裡出現了奇妙的現象。
自習課上,有同學對不會的題目低聲咆哮:「sinθ你給我乖乖解出來啊!」
午休時,樹下的幾名一年級生排排站,對著題本一起大喊:「我不是不想學!是它不想讓我學!」
走廊盡頭,還有人模仿豹斑的姿勢,雙耳豎起,尾巴炸毛,一臉認真地對著白紙狂喊,喊完還互相點頭:「嗯,感覺腦袋清醒多了!」
更誇張的是,這股風潮還影響到體育課。
數學老師路過操場時,竟看到一群男生排成隊列,一邊做伏地挺身,一邊大吼:「根號三!根號三!我要征服你!」
老師當場臉黑,冷冷吐出一句:「這裡是體育課,還是數學補習班?」
結果全班還異口同聲回答:「數學戰場!」
……那畫面,讓數學老師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科系。
豹斑則是越來越頭痛。
他走到哪裡,背後就有人用崇拜的眼神盯著他,像看見什麼宗教領袖一樣。甚至有學弟偷偷問:「前輩,您的戰吼每天要練幾次?要配合什麼呼吸法嗎?」
豹斑差點把水噴出來,耳朵整個倒下:「什、什麼呼吸法啊!那只是我崩潰好嗎!崩潰!!」
然而,沒人相信。
大家只覺得這是「高人不傳之秘」。
於是,越來越多同學開始偷偷在考前練習「咆哮式學習法」。
到了週末,連圖書館裡也開始傳出詭異的低吼聲。
原本安靜的閱覽室裡,一名同學盯著習題猛然抬頭,小聲吼:「我不是不想學!」
另一名同學馬上補一句:「是它不想讓我學!」
兩人對視一眼,點頭如戰友般堅定。
期末考的早晨,天空灰濛濛的,像是特意給學生加壓的濾鏡。
校門口擠滿了抱著書邊走邊念的人,有人還踩著最後一分鐘在背單字,有人拿著公式表像拿護身符一樣死死抓著,臉色蒼白得像要上刑場。
豹斑混在人群裡,耳朵垂到不能再垂,尾巴無精打采地拖在地上,心裡七上八下。
——不僅因為考試,更因為他知道:整個校園現在都在等他的「戰吼」。
一路走到考場,耳朵裡不斷竄入同學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今天會聽到真正的考前咆哮!」
「我特地坐在豹斑前面,這樣能第一時間感受戰吼氣場!」
「戰吼一響,數學必亡!」
豹斑的心臟狂跳,冷汗直流: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是抱著什麼奇怪的期待進考場的啊啊啊!」
考場裡,監考老師冷著臉站在講桌前,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試卷。
氣氛安靜到誇張,連牆上的掛鐘滴答聲都被無限放大。
豹斑坐在中排位置,桌上整齊放著文具。
他雙手交握,耳朵微微抖動,尾巴一抖一抖,內心如同兩軍對峙。
「冷靜……冷靜……這次絕對不能再叫了。」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眼神死盯著黑板上的「期末考注意事項」。
終於,試卷發下來。
當紙張「啪嗒」落到桌上的瞬間,全場同學幾乎同時偷瞄豹斑。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期待感,仿佛他只要一開口,大家就能跟著放聲吼出來。
豹斑翻開試卷,前幾題還算正常,他心裡小小鬆口氣。
但翻到第三頁——一道龐雜的三角函數綜合題映入眼簾,公式交錯得像迷宮,符號堆疊成一座小山。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耳朵「嗖」地立起,尾巴整個炸毛。
理智還在掙扎,卻完全壓不住胸口翻湧的力量。
「不、不行……不能吼……這次一定要冷靜……」
他拼命咬著牙,指尖死死抓著筆。
偏偏腦袋裡那句熟悉的聲音又響了:
「我不是不想學!」
下一秒,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咆哮出來:
「可惡啊啊啊——!」
全場瞬間一片靜寂。
數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連監考老師的粉筆都停在半空。
「……」
豹斑愣住,臉漲得通紅,耳尖抖到快要抽筋,急忙慌亂補充:
「咳、咳咳!我只是……感冒了!對、對,咳得有點大聲而已!」
但沒人相信。
同學們表情逐漸變得狂熱,像是親眼目睹神蹟。
有人眼睛發亮地低聲說:「傳說是真的!戰吼在考場響起了!」
有人握緊拳頭:「有了!數學之神已經被震懾!」
甚至後排一個膽子大的,悄悄跟著低吼:「嗚喔喔!」
瞬間,考場裡像被引爆一樣,這邊一聲、那邊一聲,小小的咆哮此起彼落。
「我不是不想學!」
「是它不想讓我學!」
「滅掉根號三——!」
監考老師:「……???」
老師臉色鐵青,猛地一拍講桌:「安靜!考試中禁止發出奇怪的聲音!」
全場立刻鴉雀無聲,只剩下一群學生低著頭,耳朵偷偷顫動,尾巴抖得停不下來。
而坐在正中央的豹斑,整隻貓僵成雕像,內心已經崩潰到極點:
「完了……我明明只是崩潰吼了一聲,結果現在全校都變成數學邪教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