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只是遮羞布——從護身符到祭改的責任幻象
走在街上,你可能會注意到後照鏡上掛著護身符,廟口有人在燒香祭拜,客廳裡有人自稱能通靈辦事。這些畫面,看似習以為常,卻傳遞同一個訊息:我們的安全、健康、運氣,似乎不取決於自己的行為,而取決於看不見的靈力。護身符掛得越多,彷彿危險就越少;車禍、違規、意外,似乎都能靠符解決。這種邏輯,正是迷信被濫用的縮影,也是責任被外包的開始。
從客廳到大廟:神明與權力的品牌化
很多宮廟的故事,開頭都很樸素。一張神桌、一尊神像、一個自稱「體質特殊」的人,在自家客廳替鄰里「辦事」。一開始不收錢,只收香油;一週一兩天,主打義務服務、積德行善。信徒慢慢多了,客廳不夠用了,於是搬到鐵皮屋,再換成透天厝,最後變成雕梁畫棟、香火鼎盛的大廟。
這個過程常被包裝成「神蹟顯化」,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場精密的恐懼行銷與群眾募資。信徒不是因為日子過得好才來,而是因為人生卡關、身體出狀況、家人出事。當恐懼被反覆強調,「不處理會更慘」成為固定話術,錢自然流進來。神明,在這裡更像品牌,而非信仰。
披著神意的非法醫療
更值得警惕的,是那些踩進法律紅線的行為。不少乩童或神棍毫無醫學背景,卻敢在神桌前替人「看病」、開藥,甚至兜售來路不明的「神丹」「聖藥」,聲稱經神明加持。這在法律上沒有灰色地帶——沒有醫師資格卻從事醫療行為,就是違法。
問題不只是騙錢,更直接關乎生命安全。基本藥理、劑量、交互作用都不了解的人,指導病人用藥,後果可能致命。雕梁畫棟無法讓非法行醫合法,香火鼎盛也不會讓詐騙變高尚。
祭改與改運:責任的化妝術
「祭改」「消災」「解厄」,這些名目本質上是典型詐騙包裝。操作模式高度一致:先放大恐懼,告訴你問題很嚴重;再提出解法,但需「誠意」;最後把誠意換算成金額,通常不低。
更重要的是,迷信從不要求你面對自己:法律專業人士會問你,事情怎麼發生的?你做了什麼?你願不願意承擔後果?而迷信只會告訴你,是冤親債主、氣場不對、流年不利。責任被轉包給看不見的東西,錯誤被包裝成運勢,違法被美化成命數。透過燒紙、念咒、祭改,你可以把「該反省、該賠償、該面對」的問題,變成「再花一筆錢就能解決」。
「官符」與迷信:逃避法律的廉價藉口
「你最近是不是卡官符?」這句話背後,是同樣的心理邏輯:行為造成的後果,被外在神秘力量解釋為命運。官司不是抽籤抽到的,而是你做了什麼,法律就回應什麼。說謊、詐欺、侵權、違約、動手——行得正的人不怕法律,觸碰紅線的人才被抓。
迷信在這裡,提供了一個廉價藉口。拜符、燒紙、改運,不會改變行為帶來的法律後果,只替不想負責的人,提供一個看似神秘、實際上完全無效的遮羞布。行為的債,終究要還。
迷信不是信仰,而是責任的轉嫁
當護身符、祭改、官符被濫用,受害的不只是當事人自己。非法醫療可能傷及身體,詐騙侵蝕財務,責任逃避增加社會成本,而間接受害者,是我們每一個社會成員。迷信的日常化——從車後照鏡的符,到廟口的燒香——讓整個社會習慣把現實問題交給看不見的力量,而不是正視行為後果。
真正該被直視的,是躲在神明背後、利用信仰行不法的人。別再被符、祭改、神蹟的表象迷惑,這不是文化問題,也不是命運問題,而是法律與倫理問題。護身符不能替你還債,祭改也不能替你逃責;行為的後果,終究要由行為者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