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手腳快，拿了30萬，轉頭就用25萬把工程外包給一個工頭。
那工頭一看利潤薄，敷衍了事，油漆隨便刷刷，門窗換了幾個，花了快20萬。
剩下的錢要買20張床，每張3000塊得6萬，他嫌貴，乾脆找了些回收木料，裁一裁，剪一剪，上面鋪塊三合板，再刷點漆，湊合著就算床了。
東西擺好後，他覺得勉強能交差。
完工那天，李明光打電話給李明德：「堂哥，長照中心弄好了。接下來是不是申請驗收，拿最後20萬尾款？」
李明德聽了挺滿意：「你手腳挺快的啊！行，給我看看現場照片。」
李明光隨手拍了幾張，傳過去。李明德一看，皺起眉頭：「這有點簡陋了吧？」
李明光連忙解釋：「堂哥，你知道的，這種事不好弄，能做到這樣就不錯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回頭少不了你的好處，5個，行吧？」
李明德聽堂弟這麼上道，心想有回報就算了，說：「行吧，我幫你處理。」
他立刻聯繫鄉裡民政課，讓人填好完工申報表，附上那兩張照片交上去。民政課的人也不管對錯，反正鎮長發話了，就照辦。
申報表送到縣政府社會福利科，負責經辦的陳小姐一看，覺得太草率，照片才兩張，便打電話給南河鄉民政課：「你們這個太簡單了，多補幾張照片吧。」
民政課轉頭找李明光，李明光不太情願，又拍了兩張湊數，傳過去。
民政課重填表格，這回變成4張照片。陳小姐還是覺得不行，心想壓著不批，他們拿不到尾款自然會改進。
誰知第二天，縣社會福利科的張課長直接打電話給她：「南河鄉的冬瓜之家不是弄好了嗎？你怎麼還不送上來？」
陳小姐只好說：「好，我這就拿上去。」她把文件送到張課長辦公室。
張課長翻了翻，臉色一沉：「你怎麼辦的事？這麼粗糙怎麼驗收？」
陳小姐解釋：「我跟他們說過了，最開始就兩張照片，我催了才補了兩張，後來就沒動靜了，我也沒辦法。」
張課長想了想，打電話給李明德：「你堂弟這東西做得不太行啊。」
李明德陪著笑：「課長，幫個忙吧。我堂弟做事就這样，你知道怎麼弄的，三個嘛。」
張課長聽到「三個」，心領神會，沉默片刻說：「好吧，這次特別通融，下次注意點。」他拿起申報表，寫上「通過」。
陳小姐見狀，也不敢多說，只在表格上補了「補照片」三個字。
張課長既簽了名，文件就順利送到財務科。
財務科一看有課長簽字，尾款20萬當天就發了下來。
李明光拿到錢，樂得合不攏嘴。這下100萬全到手，他淨賺50萬，還拿10萬給李明德，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過了幾天，李明德特意跑到縣政府，找到張課長辦公室，兩人聊了一會兒就離開。
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只是大門的監控攝像頭一直默默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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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河鄉回來的時候，鍾家雄拍了拍小瑜的肩膀，笑著說：「很不錯啊，妳居然找到一個這麼不錯的村幹事。」
小瑜連忙擺手，靦腆地回道：「沒有啦，我就是在網路上看到人家分享的照片，覺得挺不錯的。禮拜六禮拜天又沒事，就想說去看看。去了以後才知道真的還不錯。」
鍾家雄點點頭，語氣帶著鼓勵：「那妳以後能幫忙就盡量幫忙吧。」
小瑜點頭應道：「知道了。」
鍾家雄又隨口問了一句：「明天有沒有會議？」
小瑜想了想，說：「有啊，明天好像是各科室的業務報告，然後你們議員要諮詢，應該可以提一下。」她說完還笑了笑，帶著點期待。
鍾家雄聽了，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低頭喝了口茶，心裡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第二天，議會如期開會。各科室輪流上台報告，有的拖拖拉拉，有的乾脆利落，卻都有一個共同點：要麼講得特別誇張，什麼「阿公阿嬤阿狗」的故事都搬出來，要麼特別短，上台兩分鐘念完一張A4紙就草草了事。
鍾家雄坐在議員席上，百無聊賴地瞄了幾眼手錶，心想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這些報告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社會福利科開始報告。
鍾家雄耳朵一動，心裡暗道：「這不就是管長照的那個課室嗎？」他坐直了身子，認真聽了起來。
報告的人是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姓張，叫張大元。
鍾家雄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覺得這名字配這身形還真有點意思。
張大元拿著講稿，語調平平地念著一堆數字，什麼補助多少、服務多少人，聽起來像是例行公事。
最後，他隨口提了一句：「我們最近完工了一個長照中心，截止目前運作正常。」說完就準備下台，好像這事壓根不值一提。
鍾家雄聽到「長照中心」四個字，眼珠子一轉，忽然伸手按了按面前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打斷道：「對不起，打斷一下。我剛剛聽到什麼長照中心，覺得挺不錯啊。像我媽媽，年紀大了，我一直在想她適不適合去長照中心接受照顧。你們這個怎麼樣？」
張大元愣了一下，轉過身，笑得有點僵硬，說：「那是當然的啦，議員。我們縣裡的長照中心條件都不錯，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安排看看。」
鍾家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縣裡的我媽媽去看過了，她不喜歡。說藥味太重，住著像醫院一樣。你剛剛不是說有個新的長照中心完工了嗎？要不我們去瞧瞧那個？」
張大元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手裡的講稿都捏緊了幾分。他結結巴巴地說：「報告議員，這個……我們研究一下再跟您討論。這個是下面報上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
鍾家雄聽了，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這樣啊，那沒關係。你們就慢慢來，把它弄得完美一點。我媽媽去看的時候，她應該會比較高興吧。別有壓力啊，這純粹是私人性質的幫忙。」
他這話一出，旁邊的議員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人還低聲打趣：「鍾議員這是私人訂製啊！」
笑聲在會議廳裡響起，氣氛頓時輕鬆不少，連張大元的表情都緩和了些，只是臉上的汗還沒擦乾。
散會後，鍾家雄回到辦公室，小瑜端了杯茶進來，問道：「議員，今天會議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