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慢慢移動,落在窗框上,又悄悄退開。午後很安靜,安靜到讓人不自覺開始回想一些瑣碎的事情。那些記憶並不特別,也說不上重要,卻總在這樣的時候浮現,像是生活裡不經意留下的痕跡,輕微,卻真實。
我常在這樣的時刻想起蛋炒飯。
記憶中的廚房不大,空氣裡有一點煙火味。隔夜的白飯靜靜躺在碗裡,乾乾的,顆粒分明,像是經過一段時間後,人慢慢學會的克制與防備。那時候我還不太懂生活,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鍋子加熱,看著雞蛋在碗邊敲開,發出清脆的聲音。油熱了,蛋液倒下去,迅速散開,冒出細小的聲響。那聲音不吵,反而讓人安心。白飯跟著下鍋,翻動之間,蛋香與油香混在一起。其實不需要什麼技巧,也不用多餘的調味,一點鹽就夠了。那樣的味道簡單,卻很完整。
炒飯的過程總是讓人覺得溫和。沒有什麼激烈的變化,只是慢慢地,把原本冷掉、乾硬的東西重新加熱。像是在替一天的疲憊做一點整理,把被外頭世界磨得有些粗糙的心情,悄悄放回適合的位置。
有時我會想,這樣的味道,究竟留在記憶裡哪個角落。它有一點鹹,是生活本來的樣子,不討喜,卻踏實。偶爾,在吞嚥之後,還會留下一點淡淡的回甘,不明顯,卻讓人記得很久。
我們總以為重要的時刻應該轟轟烈烈,但真正陪著我們走過日子的,往往只是這些再普通不過的片段。一碗飯、一個午後、一段靜下來的時間。它們不說話,也不提醒,卻在某個需要被安放的瞬間,輕輕接住你。
蛋炒飯大概就是這樣的存在。沒有名字以外的意義,也不需要被特別記住。它只是安靜地留在生活裡,等你某一天想起來,忽然明白:原來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子,早已悄悄把你照顧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