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天選之地,即將毀滅?」瞬歪著頭不解地說道。
「天川先生,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是真的?」真白聲音冷靜,眼神透露著些不信任。
「真白,你身為能力者……那你應該對『這個』不陌生。」透真說完,緩緩解開身上藍白條紋的襯衫。
當他拉開衣襟時,胸膛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赫然映入眼簾,像是被利刃重重劃過,深深刻進肉裡。而在那正中央,烙印著一個漆黑的大字——『限』。
「這些疤……太誇張了吧……」陽介倒抽一口氣。
空氣在那一刻凝結,誰也沒敢多問。
直到慧司忍不住開口:「那個『限』……是什麼意思?」
透真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住什麼回憶似的,才慢慢說出來。
真白盯著那個字,沉默了幾秒。隨後,低下了頭,默默捲起左邊的袖子,接著右手放到了肩膀上。
這時真白整隻手,都開始冒出白光。白光像煙塵般一點點消散。四人靜靜望著那逐漸消失的光芒,沒人敢出聲,空氣彷彿也凝固了。
當最後一道白光飄散,真白原本潔淨的手臂,浮現出數道像被刻印的深痕,而在肩膀上,同樣顯現出那個沉重的黑字——『限』。
「诶 ——」除了透真,其他人幾乎同時驚呼,甚至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果然也有啊......辛苦你了,還得靠能力遮住它。」透真輕嘆一聲,語氣比平時柔和許多,對真白微微點了點頭。
真白沒有馬上回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悄然收斂起來,神情也不再那麼銳利了。
「等一下,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吧?」陽介瞪大雙眼,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動。
真白與透真對視了一眼,似乎都想開口,但最終雙雙沉默下來。
空氣瞬間凝結,寂靜中只剩時鐘滴答作響。慧司和瞬不約而同,用異樣的眼光看向陽介,讓陽介慌了起來。
「幹、幹麻啦!你們不是也想知道嗎?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那、那由我來解釋給你們聽好了。」透真微微舉手,像是被迫抽中短籤一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透真舉手的瞬間,陽介有些尷尬地挺直背。那語氣,讓他莫名覺得自己像個被施捨的人。
「這個『限』字……是少數能力者一出生就會被烙上的印記。就像詛咒一樣,限制我們的能力,避免過度強大。」
「那、那些疤痕……是因為,違規了?」慧司聲音很小,語氣遲疑,看得出來他其實有點害怕答案。
「沒錯。我的限制是『在告知預言時,不能說謊。』只要違反這條規則,身體就會受到懲罰。然而這個刻印和疤痕,對能力者來說是個恥辱......所以都會去刻意遮起來。」
瞬這才明白過來——真白是用能力把那些痕跡隱藏起來的。 難怪他們一路走來,自己竟完全沒察覺任何異樣。 那傢伙,果然還是讓人難以看透。
他皺起眉,抓了抓後腦杓,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那真白,你的限制到底是什麼?」
「我......我的是.......『本身複製的物品,不能超過十樣。』」真白猶豫一下後,還是說了出口。同時,也再次觸碰左手,讓他亮起光芒,復原了回去後,再把袖子放了下來。
「好了,我們該談正事了。」真白語氣轉為嚴肅:「可以請你詳細解釋這個預言嗎?」
透真點點頭,眼神變得深沉。
「我在夢裡漂浮在自家屋頂上方,天色昏暗,整個城市一如往常的喧鬧著。」
「然後呢?」瞬忍不住催促。
「接著,東北方向突然劃出一道強光,刺眼得像出現閃電,下一秒—天選之地直接被那個光給包覆,等光消散後,天選之地變成一個巨大的坑洞。而在我驚醒前,腦中只浮現一個時間點。」
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六月二十八日,晚上十點整。」
「六月二十八日的話.....還有三十天!」瞬馬上拿出手機看日期。
「那你有什麼對策嗎?」真白摸起下巴,眼神低下,開始思考且詢問著。
透真看向他們,語氣堅定卻緩慢。
「目前的話 ——是你們。」
「咦?我們?」陽介眼睛瞪大,手下意識指了自己。
「怎麼說?」
「這週我不斷靠我女兒,把預言傳播出去……希望能找到能改變預言的人。直到昨天,結果出現了。」
他目光落在瞬與真白身上,語氣沒有一絲遲疑。
「是你們。」
「等等......所以跟我們沒關係?」陽介搭起慧司的肩,語氣略顯驚慌。
「不能說毫無關係。」透真輕聲說道。
「只要聽見這個預言,你們就已經被牽進來了。命運這種東西,一旦被人『知曉』,它就開始運作了。」
「雖說對策是我們……但總該有預言的線索吧?像是誰引起的、為什麼發生、地點在哪之類的。」真白將眼睛閉上,將手指按壓眉心,面露苦惱的說著。
「坦白說……沒有。」透真搖搖頭,語氣中透露出無奈。
「正因為沒有任何線索,所以我才需要你們每一個人。」
「诶——那直接全國播報不就好了?大家一起預防不是更快?」瞬舉起手,一臉疑惑地問。
「預言不該被大聲說出。它像病毒,一旦擴散開來,命運就會失控——而且通常往最壞的方向。若是這個預言真的走到最壞的結果,恐怕整個地球都會毀滅。」
「那個……所以我們要在三十天內找出原因和地點,想辦法阻止那幾乎無法逆轉的預言發生……是這樣嗎?」慧司拿出口袋裡的手機,開始記錄起來。
「簡單來說確實是這樣......」
真白在心裡盤算著任務的難度,嘴角微微下沉——看樣子,接下來的幾天都別想安穩了。
「那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透真說完,緩緩的把襯衫給扣了回去。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之際,真白從左手亮起微光,一叠滿是文字的報告書,出現在手中,並且開始一頁一頁,快速翻閱著。
翻到一半時,真白的手驟然停住,眉頭微微皺起。原本翻閱的手,緩緩地舉了起來。
「真白?你怎麼了嗎?」
「其實......我向上級報告,今天的活動時。上級有給我一本關於『天川 透真』的資料,有叫我遇到的話,要問你一些問題。」真白眼神雖犀利,但語氣卻相對平穩,且不慌忙地,從口袋掏出了一隻藍筆。
「那是.....什麼問題呢?」
「天川先生……您過去數年透過『未來盲區』,對『異能管制局』立下不少功績。但——最近這一年多,你卻不曾回報任何預言內容,請問……為什麼?」
透真聽到後,頭緩緩地低了下來,眼神變得黯淡,右手開始捏緊自己的左手。
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凍結,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沉重,彷彿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那個......天川先生,你還好嗎?」真白看到這幕,從手中複製出了一瓶裝滿水的寶特瓶。
「要不要喝點水。」當真白準備起身,遞給透真時,透真卻急忙搖起頭來。
「……我沒事。」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小到快聽不見。
「只是……這是我最不想回想的那段過去,要講的話,得從那個改變我一生的人講起。」
二十四年前,七月三號,晚上十點十分,在天選之地,某個廢墟大樓的庭院門口外。二十幾位特勤組的人,戴著頭盔,穿著全黑防彈衣,全副武裝的拿著槍,蹲在地上,準備突擊違法軍火商。
「B-Sync有聽到嗎?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那邊進度如何?」其中一位長官,壓低聲量,對著對講機講話。
「啊 ——」對講機一頭,傳來了一名女子的叫聲。
「你那頭怎麼了嗎!」長官馬上貼近對講機,語氣開始慌張起來。
「阿——完了,我竟然忘記泡宵夜!結束任務後我一定會餓死!」
「B-Sync現在請不要開玩笑,這攸關我們整隊的性命!」長官一聽到回答,怒氣馬上飆升,差點大罵了起來。
長官心裡暗自慶幸,要不是對方是天選之地第一的駭客,誰會願意跟他合作。
「好啦!放輕鬆 ——我已經把他們援軍通報,和逃跑車輛的線路,給切斷到連渣都不剩了。」
「嗐 ——辛苦你了......」長官捏緊鼻樑,為了消氣般,深深嘆了個氣。
「預言家,預言畫面如何?」
「我這邊的預言畫面,顯示敵方將會有兩個人,從大樓西邊的路口,開啟車,然後成功逃脫。」透真的聲音,從對講機另一端傳來。
「……所以,B-Sync你那邊似乎還有漏洞。」透真的語氣開始懷疑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第一次合作,就要懷疑夥伴喔!」B-Sync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
「我懷疑是正常的吧!對我來說未來就在眼前,而結果顯示,你並沒有處理好啊!」
長官感覺到氣氛逐漸變調,馬上加入對話。
「你們先冷靜,不要互相對罵!」長官說完,兩人的吵架聲,還是沒有停止的跡象。
長官心頭一沉,除了帶隊之外,還要處理這場小孩子般的爭吵,行動時間只剩三分鐘。
當長官把對講機放下,接近放棄時,腦中突然冒出一個點子。
「你們兩個在吵!我就告訴上級,讓你們降級!」長官用兇狠的語氣講完後,兩人同時沒了聲音。
當長官覺得沒問題時,下一秒——
「你覺得我會怕嗎!駭客方面我可是第一,任哪個組織都想要我!」
「能力者位階再怎麼低,也會比你們高!就看你能讓我降多低!」
軍官愣了一下,心裡一涼。他差點忘了——這兩個人可不是普通的士兵。
軍官想到這一點時,內心彷彿有冷風吹進,眼神停頓。
「說話啊!」兩人異口同聲,憤怒地對著對講機喊。
「對、對不起......求你們了,B-Sync您再確認一次。預言家您再看一眼,好嗎?這次就拜託你們了!」
「這才對嘛!預言家,我們就來看結果,看誰對誰錯!」
「就來比,誰怕誰!」
最後兩人在互相嗆了幾句後,相互掛斷了對講機。
這時,長官吐了口氣,像是終於從吵雜中解放出來,耳邊總算清靜了些。他在心中默默調整情緒,試著說服自己接受眼前的狀況。
雖然發展和原本的預想有所出入,但只要結果相近,就沒有必要太過計較——他這麼告訴自己。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蹲下身子,放輕腳步,緩緩地靠近長官身旁。
「報告長官!上級指示,倒數一分鐘,準備行動!」
士兵舉起右手敬禮,刻意壓低聲音回報。
「好!」長官聽到後,馬上開啟對講機,語氣嚴肅的廣播說:「全體同仁,倒數一分鐘,準備開始行動!」
長官講完後,馬上抬起手錶,看著時間慢慢流逝,頓時只剩下風的流動聲,和自身的心跳聲。
當時間倒數三、二、一——
「行動開始!」
軍官一聲令下,三支隊伍迅速從庭院三側包抄,狙擊手在附近一棟,廢棄大樓二樓的破窗間靜靜瞄準。
軍官馬上從外頭丟閃光彈,爆裂的同時,火力小組如洪水般湧入,庭院的守衛馬上被撂倒在地,槍聲四起。但沒過多久,屋裡的人全部都被壓制在地,違法的武器則散落在各處。
「這會不會太簡單了?而且似乎也沒有任何人脫逃?難道預言失誤......」軍官緩緩走到,一名穿著西裝、雙眼通紅,依然在咬牙大喊的光頭中年大叔身邊。
「你們知道我背後是誰嗎?現在放了我,你們或許還能活命!」
「好了啦!這段話我已經聽膩了。」軍官轉向站在廢棄大樓,門口守候的兩人。
「站在那邊的,趕快把他押上車!」
「是!長官!」兩人舉起手,敬禮後馬上從門口跑了過來。
正當兩位士兵跑到光頭大叔身旁,蹲下準備扶起時。
碰 ——
軍官的右邊出現有人倒下的聲音,軍官馬上下意識轉過去,眼前卻出現緩慢站起,全身被藍色電流環繞的人,和已經倒地動彈不得的士兵。
這個是——能力者!
在發覺不到一秒,長官神情大變,馬上從腰部拿起手槍,毫不猶豫地瞄準對方胸口扣下扳機。
當子彈要接觸到電系能力者時,卻彷彿有什麼屏障阻擋,直接墜落在地。
「馬上帶著嫌犯逃離!」軍官馬上察覺到贏不了,大聲但眼神不帶慌張的發號施令。
電系能力者面無表情的,快速往下蹲,摸著地面,下一秒 ——
啪茲 ——
電流從手掌中竄出,幾百公尺內馬上充滿藍色電流,燈泡也因此破裂,室內馬上變黑。
長官、士兵、嫌犯紛紛電倒在地。
他們不是同夥?怎麼是無差別攻擊!
電系能力者扶著膝蓋站起,嘴巴旁還冷哼一句。
「為什麼我要處理這種破事.......浪費體力。」
電系能力者走到已經暈倒的光頭大叔身旁,滿臉不屑地連踢了幾下。把食指指向光頭大叔,電流再次跑了出來,圍繞在光頭大叔身體。
「算了,是博士賦予我能力的,我也違抗不了......。」電系能力者無奈的說了幾句後,走向西邊出口,身後還有用電流拖著的光頭大叔。
「哈啊……應該只要帶走他就行了吧......真是麻煩死了。」電擊能力者想到這裡時,腳步聲停了下來。
但在他看向四周後,又馬上轉頭回來,低估幾句後又繼續走:「算了,我也不想帶走這麼多人。」
當電擊能力者走出西邊出口,打開後車門,把光頭大叔給丟進去後,自己也拉開前車門,搭了上去。
然而在他們上車後,車子竟然遲遲不啟動,讓電擊能力者也下了車,查看情況。
這時在拍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長官看到這一幕,確定了一件事,但又有了一個疑問。
駭客的線路切斷成功了……可是,預言明明說他們會搭上車逃走。
電系能力者在車輛附近環繞一下後,腳步最後停在引擎蓋前,並把雙手貼上去。
軍官心裡一片混亂,腦中閃過可能性。
等一下.......該不會——
當長官突然想通時,一陣巨雷,擊速墜向引擎蓋,把黑夜的寂靜給劃破,原本的黑夜,在一瞬間也變成了白天,車子也因此啟動了。
隨後,電系能力者再次進入車內,駕駛車子,揚長而去。
隔天,在天選之地的醫院內,燈火通明,還帶點花香的病房內,傳來了吵雜的聲音——
「什麼!結果竟然是平手!」對講機傳來了B-Sync的驚訝聲。
「對阿!這怎麼可能!是你記錯了吧?」透真聲音也滿是懷疑。
「我也很納悶,但會有這樣的結果......是因為有能力者吧。」長官輕搖了頭,躺在病床上,一手拿著吐司,一手拿著對講機說話。
「怎麼會有能力者?事前不都調查過了?」透真疑惑的說著。
「這點我也不知道?剛剛又去能力者網站查了一次,還是沒有他的名字,甚至連能力也沒有相似的......」
長官說完,對話聲忽然停頓了下來,彷彿每個人都在想不同事。
「好啦!反正透真,下次我們一定要分出勝負!」
「好啊!B-Sync,你可不要害怕到逃走。」
兩人說完後,同時又把電話聲給掛斷,只留下受傷,還在病房的軍官。
「竟然......沒有人關心我嗎?」軍官內心莫名又受傷,只能獨自一人,在病房內吃起吐司。
這時誰也沒想到,互相競爭的預言家和駭客,在三年後,一個天空放晴的遊樂園裡,透真約她見面。當眾人都以為他會談任務時,他卻單膝跪下,拿出戒指,向駭客結城 遙求婚。
「這是我和妻子第一次相遇時的事......我記住了她的聲音──那個讓我後來,每次聽到都忍不住微笑的聲音。」
「哇 ——聽起來你們的關係很好欸!」陽介微微露出牙齒,笑了起來。
「是啊......只是我沒想到,那份幸福……會被一個預言給帶走…….」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