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週二發表的短篇文藝故事)
配合AI圖,一頁完五分鐘消閒文藝小說,都市裡的小故事,兩人邂逅的經歷。
羅力是獨生子,父母恩愛,伊利諾州的小康之家,故居務農,那地的人都用小型飛機種田,男生全都懂得飛行,在這種家庭長大的孩子本來很幸福,他天賦高,洞察力強,唸大學時已是舉一反三,提出的問題連教授們也無法作答:「周遭的人們營營役役,世界只是虛假與無盡頭的重覆,人生的真實面目只是空洞。」

「很多人愛你。」「別開玩笑了,我連自己也不愛自己,別人的愛還可以有多真實?我活著為什麼?」
「讓自己快樂,讓人快樂!」「人是自由的,我選擇痛苦,拒絕快樂,這種痛苦也是快樂呀!............」
他早已無懼死亡,還有心迎向它,1940年8月,羅力取道加法國轉往英國,那時正值二次世界大戰,德國戰鬥機以三倍的數量輾壓英軍,英國本土在孤軍作戰,在空軍兵源嚴重不足的情況下請求其他國家各方豪傑相助,明顯地,羅力準備加入英國的志願空軍,這不怕死的舉動看來治愈了他的空虛。
羅力的駕駛飛機技巧卓越,試飛時已技驚四座,接下來的是體格檢驗與及智商測試,羅力雖然天生反叛,即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然而在陌生的醫療器材面前,總會勾起一絲莫名的驚恐,他最怕打針。
女醫生說:「放鬆點,只是按程序做記錄、對絕大部份人來說都毫無難度。」

眼前是一位迷人的眼科醫生,那高雅、專業、溫文讓人不期然的遐想:「有這樣的女友多好............」,這醫生也讓人感到親切。
「請望著那測視版,這是甚麼?」「C」
「這個呢?」「Z」
羅力沒等到醫生所指的下一個字就說:「P E Z O L C F T D 」。
「甚麼?」「最下一行最細的一排字。」
艾薇愣了一下:「噢!羅力先生,你的視力十分好。」
「謝謝妳的稱讚,漂亮的艾薇醫生。」
顯然地羅力的視覺凌厲,他早已注意到艾薇胸前那小小的名牌。醫生不期然的瞪他一眼,對於羅力的超視力,艾薇著實感到驚訝,她指著前方的椅子:「坐好,眼睛看著我。」
「剛剛不是用手電筒照過嗎?妳在勾引我嗎?」

艾薇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情人,你很英俊,視力超乎常人,大概在戰鬥機上也身手了得,我已經有未婚夫了,不要想多了,你的眼睛會提供「活體組織」的真實狀態,可以評估腦壓有否升高、有沒有甲狀腺眼病變、有沒有黃疸及糖尿病跡象,再胡言亂語,我要護士給你來一個『眼球打針』好麼?」
羅力驚叫:「不要,我投降,普通打針我也怕得要死,還要眼球打針,那簡直是酷刑!」
一時間沈寂了,羅力乖乖的動也不動讓女醫生觀察,兩人是如許地貼近,羅力還是忍不住:「艾薇醫生,我聞到消毒水混普妳的香水,我從未試過這麼近距離面對面看著女生的眼睛,我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怎麼辦?妳的眼睛好漂亮!」
艾薇笑了:「你在勾引我麼,這麼動聽的悄悄話說給你的女友聽吧。好了,你的視力正常。到樓下作體能檢測吧!」
「多久再要作視力測試?」
「這是入營訓練程序,除非眼部受傷,不會再有測試了。」
羅力嘆了一口氣:「那好吧,漂亮的醫生,再會了,願妳的婚禮順暢!妳的眼睛真的好美。」望著羅力的背影,艾薇有點惘然若有所失,好像看著親弟弟離去一樣!
羅力剛受訓學習駕駛戰機, 1940 年 9月 7日晚上,德國空軍第一次無差別轟炸倫敦,全城警報四響,羅力發瘋似地騎著機車奔赴眼科中心,醫生宿舍就在旁邊,那一區安然無恙,還湊巧地在大門碰上正想外出的艾薇,羅力問:「真巧,妳要到哪?」「太好了,載我到第三區陸軍醫院宿舍,山姆住在那裡。」

羅力滿不是味兒:「走吧,妳領路,山姆是妳未婚夫吧!」
情況十分不妙,越往前走道路越崎嶇,四周建築物倒塌,處處還在焚燒,救護車消防車來回奔走,陸軍醫院宿舍受到嚴重破壞,眾人只能等待,消防員撲滅整理後才會知道情況,羅力只能領著艾薇在背風處等待............直等到翌日近午..........。
那是令人難受的結局,找到了山姆的遺體,當時他沒穿甚麼衣物,尷尬的是他身邊也有一名沒穿衣服的女護士屍體。艾薇喃喃自語:「昨天他不是要到 Whitehall(懷特霍爾)民防總部進行醫療協調會議嗎?」
顯然地,那是山姆的謊言。羅力沒說甚麼,整天陪著艾薇。
一星期後羅力第一次升空前一天,他每夜都到眼科醫院接艾薇下班,艾薇心情較好,她問羅力:「明天就要末日了,不知道我倆還有沒有明天,今夜在我這裡嗎?你要嗎?」
羅力當然知道這些說話背後的意思:「我不是山姆,我要名正言順去娶妳,我是浸信會的人,拒絕婚前性行為,我只要妳一張照片放在戰鬥機錶板上可以麼?」
艾薇沒想到這麼表面輕浮的人,內裡卻是如斯正派:「那好吧。」
「同袍們告訴我高空戰鬥的艱難,存活率只有三份之一,但望著妳的照片,我一定平安歸來。」艾薇緊緊地抱著羅力:「我知道你一定活著回來。」

1940年 10月 28日,沒見到羅力接送下班,艾薇緊張地到空軍基地一探究竟:「抱歉,證實了羅力的飛機在倫敦上空被擊落,列入了失蹤名單。」那晚艾薇整夜無眠。
那是怎麼樣的世界,夜夜受到德機轟炸,日間忙於醫治傷兵及平民,如果連羅力也走了,那將會是怎麼樣的人生............?
倫敦很多地區缺電欠水,電話線路早已失靈,軍方卻來了一位下士到訪艾薇:「飛行員羅力在第十五區跳傘獲救,嚴重內傷,在皇家威爾斯醫院治療中。」
艾薇趕往醫院,主診醫生說:「傷者胸腹部受傷導致內臟破裂,造成大量失血,人仍在昏迷中。」
艾薇焦急的問:「他會甚麼時候甦醒?」
「很難說,如果繼續不醒,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醫生請救救他,還有甚麼辦法麼?外來刺激呢?」

醫生聳聳堅:「妳也是不同科的醫生,也知道我們所知有限,一切看天意吧!」
艾薇起先六神無主,最後還是定下心來,準備長期在病榻旁陪伴著羅力,三天過去了,一直沒有甚麼起色,但她察覺羅力會說夢話。於是她也開始在羅力耳邊說各類的話,意圖測試羅力有甚麼迴響。後來的兩天,也是沒有甚麼反應。
艾薇開始灰心了,她看著床上這個年青人,那只是幾個月前的事,還清晰地記得第一次看見羅力的日子..........
她突然想起了甚麼,隨即跑到羅力床前,俯身在羅力的耳邊輕聲說:
「羅力,你再不起來,我要在你的眼球打針了。」
沒想到羅力整個人像彈起來似的:「不要!痛死我了,我不要打針,哪有這麼變態的酷刑,痛死我了。」艾薇抱著羅力大笑..........
羅力留在原來的部隊當上了教官,曾有幾次人手短缺時他參加了轟炸柏林行動,都平安歸來,一年後他和艾薇結婚了,在倫敦長居,育有一子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