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直到厚重的碰撞聲響起,伊凡才有了動作。
剛才那瞬間是怎麼回事?
維多利亞竟然……喝止了他?
這不可能……
伊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方才那短暫的一瞬……他明明就要再度碰到她,卻突然動彈不得,為什麼?
「是錯覺嗎?」
伊凡沉思片刻,握起手指又鬆開。
不,他的行動沒有問題。應該是錯覺。只是因為她的眼淚與憤怒,才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繼續罷了。
伊凡三兩階跨成一步上樓,來到房門前,叩著門扉。
「維多利亞。」
「嗚嗚……你走開!」
房門裡飄來啜泣的哭喊。
無奈的人輕聲嘆息,沒了先前的冷銳犀利。「維多利亞,開門,好嗎?」
「不要!嗚……你滾!」
最後一個字詞螫入腦海,像根針挑動伊凡的神經,金色眼眸傾刻間化成了月牙獸眼。
你可以直接踹開房門……
一個嚥氣之後,黑暗中發亮的獸眼又回到了金色眼眸。
不,不行,他不能這麼做。
「維多利亞,別哭了,好嗎?」
「你管我!嗚嗚……」
小麥色的手按上門把。
你真的大可破壞房門進去,這對你輕而易舉。
雙瞳發亮又消失。
不行,這樣情況會更糟。
「維多利亞,是我的錯,開門,好嗎?」深吸一口氣的人放慢嗓音與語調,耐著性子哄道。
「我、不、要!嗚……」林俐亞抱著長沙發上的毛毯,朝房門抽泣哭吼:「你滾遠一點,少來煩我!」
額際上的青筋浮起。
踹吧,太輕鬆了。何必為難自己?
男人抿著唇,強行壓下胸臆間燃起的火氣。
伊凡煩躁地爬梳著褐金色短髮。
越接近深夜,那股自血液深處湧出的頭疼感覺又悄然襲來……
他緩慢地呼吸著,試圖調整喘息的頻率。
「維多利亞,是我錯了,我道歉。開門,好嗎?」
勉力咬牙迸出的字句,在在顯示理智有多勉強。
踹門吧。
破壞吧。
一道木門而已。
輕鬆就能解決。
是她不知好歹。
你都這樣低聲下氣了。
還要讓她折辱多少顏面才夠?
給她一個狠狠的教訓。
讓她跪著求饒。
哭著求饒。
體內深處的野獸不停叫囂著,釋放原始的野性對付這個女人才是上策。
這聲道歉之後,房裡卻沒傳來任何應答。
「維多利亞?」
他再次叫喚,依舊無人回應。
伊凡做了此生不曾做過的事情。他將耳朵貼在房門上,聆聽裏頭的動靜,雙眼一瞬變成獸瞳。
隔著兩道厚實大門之外,隱約傳來了流水聲……
流洩的水聲在耳裡放大清晰,而哭泣聲也漸漸止息。
確定她沒做傻事,他鬆了口氣。
她只是去沐浴了。
獸眼恢復成金色眼眸。
唉,好吧。
不能強行破門。情況已經夠糟了……
血液的燒灼感在身體裡蔓延開來,他嘆息,忍著隱隱發作的不適感,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