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Google 搜尋排行榜上,「高市早苗」、「日本大選」、「日本選舉結果」突然衝上前段。很多台灣人在關心日本政治走向的同時,語言反射卻依然熟悉——「小日本」。

日本是一個文化相當吸引人的國度
這個稱呼本身,當然帶著情緒——多少有點看不起、貶低,甚至夾雜著討厭、不爽,或一種說不出口的優越感。有情緒並不是問題,歷史糾葛本來就會留下情緒。
真正奇怪的地方在於:我們幾乎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情緒的邏輯是什麼。因為只要把歷史順序稍微攤開來看,就會發現一個很尷尬、卻很關鍵的事實——日本真正打敗的,從來不是中華民國,而是清朝。
那麼問題就來了:
如果輸的是清朝,如果戰敗的是一個早已滅亡的帝制王朝,那我們今天脫口而出的那句「小日本」,到底是在貶低誰?又是在替誰出氣?
日本打敗的是清朝,跟中華民國其實沒什麼關係
1895 年的甲午戰爭,清朝戰敗,簽下《馬關條約》。但那個時間點非常重要。因為那時候——還沒有中華民國,辛亥革命尚未發生,孫中山仍在海外奔走。

甲午戰爭,也常被敘事為中日之間的紛爭
換句話說,日本擊敗的,是一個制度已經嚴重失靈的帝國:官僚腐敗、軍制落後、決策混亂、改革半吊子。
這是一場制度與國力的競爭結果,而不是後來常被包裝成的「民族尊嚴之爭」。
日本不是打敗了「中國人」,而是擊潰了一套已經撐不下去的統治體系。它不可能是打敗後來才出現的中華民國,更與今天的台灣無關。但問題在於——
為什麼這場清朝的失敗,卻一路被轉嫁,變成後世不同社會之間的情緒包袱?
是不是因為只要把失敗說成「被外敵欺負」,就不用回頭面對「我們的制度哪裡出了問題」呢?
那八年對日抗戰,跟台灣人有什麼關係?
一定會有人反射性地說:「可是中華民國也跟日本打過八年抗戰啊。」這句話本身沒有錯,但常被忽略的是——

對日抗戰,常被敘事成民族血淚史
那是一場發生在中國大陸的戰爭。
1937 年抗戰爆發時,台灣仍在日本統治之下,戰場不在台灣,動員不來自台灣社會,台灣人也不是以「中華民國公民」的身分,參與那場戰爭。
換句話說,那是一段屬於「大陸的中華民國」的戰爭記憶,而不是台灣社會自然生成的歷史經驗。那麼問題就更清楚了:
為什麼這份情緒,後來卻被當成台灣人理所當然要繼承的仇恨?
這不是歷史記憶,而是隨政權遷移而來的敘事
1949 年中華民國政權播遷來台,帶來的不只是政府、軍隊與官僚體系,還有一整套已經定型的歷史敘事與情緒框架。其中最核心的一項,就是——

日本富山美景
把對日抗戰塑造成一種必須全民共享的民族記憶。
於是,在教育、宣傳與日常語言中,日本被固定成「仇敵」、被塑造成「必須被貶低的對象」。久而久之,「小日本」就成了一句不用思考的順口話。
但這裡的關鍵錯位在於:這不是台灣人主動形成的情緒,而是一種被移植過來的歷史包袱。
最荒謬的是:大家最愛說「小日本」的年代,正是日本最強的時候

日本真的是相當美的國家
如果把時間拉到 1980~1990 年代,會看到更諷刺的一幕。這正是日本經濟最強盛的時期: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科技與製造業全球領先,企業管理與工業體系成熟,人均所得遠高於整個華人世界。
理論上,這應該是一個必須正視差距、反省制度的時刻。但語言卻選擇了逃避。不是去探尋,去問「人家為什麼能做到」,而是硬要在嘴上叫它「小」。這不是自信,
而是一種典型的心理防衛機制。
或者說「小日本」其實不是在貶低日本,而是在自我安慰。
我們幾乎不會聽到有人說「小英國」、「小德國」、「小美國」,因為那些國家本來就被承認是強者,不需要用語言來處理心理落差。

日本岡山縣倉敷市美景
只有在一種情況下,語言才會變得這麼彆扭:
不願承認對方強,卻又無法否認現實差距。
於是,貶抑就成了最省力的自我安慰。「小日本」真正的功能,從來不是羞辱日本,而是對自己說一句:不是我不行,是對方不過如此。這句話一出口,反省就結束了——但真正問題仍然存在。
更詭異的是:今天的台灣,還有人繼續用這套語言
如果這只是歷史殘留,也就算了。真正令人不安的是——這套語言,到今天 2026 年仍在台灣被使用。

日本京都街景
但現實是什麼?日本在外交與安全議題上,多次公開挺台灣,是少數正面面對中共威脅的民主國家之一。從安倍晉三,到近年在日本政壇中被視為對台態度明確的高市早苗,日本社會並非沒有持續出現願意直言支持台灣的人。
反而是——天天軍機繞台、軍艦逼近、對台恫嚇不斷的中共,卻在部分台灣人眼中,被異常寬容地對待。
對日本說「小日本」,對中共說「不要刺激他們」。這不是外交判斷,而是一種被長期訓練出來的心理排序錯亂。
結語:語言,會暴露一個社會還沒正視過自己的歷史
當日本選舉、日本政治人物高市早苗一次次出現在搜尋排行榜與新聞版面時,我們以為自己只是在關心國際時事,但真正被喚醒的,往往是更深層、卻更少被檢視的語言反射——那句脫口而出的「小日本」。

大選結果,高市帶領的自民黨大勝!
身為台灣人,我們當然可以檢討日本殖民歷史中的不正義,但並不必然要繼承一套來自別人戰場、別人失敗、非內部敘事的仇恨語言。
有些語言不是立場,而是一段還沒被清理、也還沒被重新選擇過的歷史情緒。而能夠重新選擇、以合理方式表述歷史,是我們台灣人既有的權利,也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更重要的是,當我們有意識地檢視與選擇自己的歷史語言,也是在為下一代建立一個更成熟、理性而有自信的文化底色。
台灣應選擇周圍哪個國家交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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