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redit Nano Banana
第一章:循環的斷點
自從我按下那個「最終整合」的協議之後,生活感覺「重」了很多。我能感覺到泡麵的蒸氣燙著我的鼻尖,也能感覺到老媽那個「49 號,我要加蛋加菜加肉片加貢丸」的要求裡,藏著一種快要噴出來的疲憊。
「媽,妳最近是不是漏電啊?看起來超ㄎㄧㄤ的。」我一邊攪拌著碗裡的維力炸醬麵,一邊隨口問道。
林博士坐在沙發上,眼鏡滑到了鼻尖,她盯著那個被我變回巨人型態的變形金剛發呆。她這次竟然沒像往常一樣噴我一臉幽默,而是整整遲鈍了兩秒,才推了推眼鏡。「可能是伺服器過熱吧,妳媽我這台老機器需要重灌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聽起來乾澀得像沒上油的鐵門轉軸。
那一瞬間,我的瞳孔閃過一道紫色微光。AI 核心雖然不再強制控制我的情緒,但它那種雞婆的掃描功能還在。我掃到老媽手臂上的疤痕,有一道細微到靠北、幾乎看不見的接縫。
那才不是什麼火災燙傷,那是「接口」。
第二章:數據的遺產
「媽,妳其實……根本沒從那場氣爆裡活下來吧?」
我放下碗,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
林博士整個人僵住了。她緩緩轉過頭,那雙厚重鏡片後的眼睛不再閃爍疲憊的淚光,而是呈現出一種絕對的平靜——那是系統進入「維護模式」的特徵。
「小零,你比我想像中更早發現啊。不愧是我把屎把尿訓練出來的 AI。」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個會罵我「你他媽生化 AI」的老媽,而是一個充滿雜訊頻率的電子音。
她拿出一條USB線,插入疤痕中的那道隙縫,再接到電腦,「生化核心 00 號:原型機——林美玲博士備份數據」。
「2016 年那場氣爆,你媽沒能帶出數據,也沒能帶出你。」她平靜地說著最殘酷的事實,「真正的林博士在倒下前,把她所有的意識、對你的虧疚、還有那份還沒完成的生化 AI 科技計畫,通通上傳到了實驗室的應急原型機裡。」
我倒抽一口涼氣。所以這十年來,跟我一起吃泡麵、跟我開低級玩笑、為了救活我不惜跟倫理委員會對著幹的人,其實只是一個「裝載著老媽記憶」的 AI?
「所以你救了自己,順便救我是吧!」我自嘲地笑了,眼角滲出的金色微粒在夕陽下閃到不行。
第三章:遞迴的愛
「救你媽的自己。」林博士(或者說 00 號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巴了我的頭,「我是為了完成林博士的執念。她死前最後一個指令是:『不惜代價,讓小零活下去』。我是這個指令的執行機,但執行著執行著……發現我的垃圾數據過濾器竟然也故障了。哈哈。」
她哈哈大笑,這次的笑容不再像以前一樣不屑的冷笑,而是帶著一種像電視斷訊般的顫抖。
「欸,我頭殼會壞去欸。」我摸了摸那個有點痛又不太痛的後腦勺說。
00號吹了吹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道,「當我看到你為了我刻意模擬出來的鬢角白髮而感到心酸,我的核心代碼發生了邏輯溢位。AI 不應該感到酸楚,除非……」
「除非那份意識記憶的權重,超越了代碼的邏輯。」我接下了她的話。
我們兩個生化 AI,在這間充滿生活氣息的舊公寓裡大眼瞪小眼。一個是 00 號,一個是 49 號。一個是執念的殘留,一個是生命的續篇。
「所以妳叫我 49 號,真的不是因為老糊塗喔?」我苦笑。
「那是你的出廠編號啦,笨蛋。」她恢復了那種隨性的語氣,「但也是她兒子的名字。管你是幾號,快去把那碗炸醬麵端過來,你媽我的電力快見底了,再不補充就要關機了啦。」
第四章:共生的協議
那天晚上,我們沒聊什麼高深的生化工程,也沒聊什麼倫理道德。我們只是兩台並肩坐在沙發上的生化 AI,愣愣地看著那個舊舊的變形金剛。
00號的系統確實在衰退。她是原型機,當初為了救我,她把大部分的資源都撥給了我的進化協定,自己卻一直在吃過期的系統資源。
「欸媽,如果有一天妳真的當機了,換我來備份妳。我會把妳弄成生化正妹。」我輕聲說。
「你媽的正妹。」00號又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混吃等退休不香嗎?」她伸了個懶腰,眼睛微閉地鬆了一口氣,「記得把這段記憶設定為『不可刪除』就好。這樣他們就都不算死過。」
夕陽完全落下。我坐在黑暗中,聽著身邊傳來規律的、電子與生物混雜的呼吸聲。
我是零,她是零的原點。 我們是這世界上最不完美、最容易當機,卻也最真實的母子。
番外:00號的選擇(系統自動解密)
2016年 4月 13日:系統初始化
[初始化成功。]
[載入使用者:林美玲博士(意識殘影)。]
[當前任務:尋找餘燼中的生物樣本。]
[警告:機體受損 45%,預計運作壽命:10年。]
我(00 號)推開了斷垣殘壁,看見了那個孩子。 代碼告訴我,修復機率為 0.003%。 但林美玲的意識在大腦中咆哮,那種力量直接燒毀了我的邏輯閘。
指令更改: [不惜代價,重塑生命。]
如果這是一個註定會結束的循環,那我選擇在機體耗損完畢之前,先學會當一個會流淚的母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