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眼中,我始終帶著微笑,看起來開朗樂觀,價值觀也正向。或許是體型與穿著的緣故,常給人一種健康、動能十足的錯覺。然而,這層開朗的外衣,包裹的是一具長期受免疫系統失調與心臟結構缺陷所苦、日益脆弱且滿是磕碰的身體。
最近,在那看似談笑風生的背後,我的心臟正以一種緩慢而沉重的節奏,對我發出無聲的抗議。
那天很冷,12月傍晚近六點已經天黑。我停好車,目標就在幾百公尺外。對一般人而言,那是幾分鐘的輕快步程,對我來說卻像一場橫越荒漠的長征。每走約十步,心臟便會傳來一陣糾結與緊縮,那種痛楚強迫我必須原地駐足休息。一路走走停停。我看著一位女孩從後方輕盈越過,十公尺、二十公尺……直到消失在視線盡頭。那短短的路程,那天我花了常人五倍的時間才走完。第一次,我感到與世界的速差竟是如此巨大且孤獨。這種限制,開始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我的日常。
猶記以前,和同事一起外出,他們習慣的走路速度我總是跟著氣喘呼呼,胸口疼痛不已,又要告訴他們,「沒事沒事」。
最近一次跟著旅行團去歐洲旅遊,我走路的速度根本跟不上領隊,所以我總是脫隊,最後自己停下來找個咖啡廳休息、取暖、喝咖啡。
回到老家探望雙親,原本想幫忙洗車,動手不到十五分鐘,胸口便不適到必須停下喘息。小我二十四歲的母親看不下去,接過水管說:「妳休息吧,我來。」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我感嘆地發覺,自己的體能竟不及她的五分之一。甚至在家中,只要快步穿梭在客廳或書房,或是做家事時頻繁蹲下站起,心臟便會發出淡淡卻清晰的警報,提醒我:動作慢一點。
記得十幾年前,先生還會因我的走路緩慢而感到不耐,對著我喊:「妳怎麼走這麼慢?」但歲月磨平了急躁,現在他學會在不遠處靜靜等我,對我來說是一種不需要言語的溫柔。
我半開玩笑地跟先生說:「我好像得了『公主病』,不能累、不能急、不能快。」這句玩笑話裡,藏著我對生命的妥協與和解。
以前在職場,我被急性子的老闆訓練出跑百米的做事速度,曾自豪地以為自己能應付所有的緊急情況與高壓任務。但現在,我的「心」提醒我要慢下來。儘管這世界多數人仍維持著快節奏,我卻不得不開啟我的「慢步生活」,啟動慢活人生。
或許,我必須開始這樣思考,「慢」並非限制。我需要做的是,聽從心的叮嚀,溫柔地對待自己,在慢且穩定的速度中活溫柔且優雅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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