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沈甸甸的紙盒,隨著我幾度遷徙、輾轉半生,始終未曾離去。
緣起:那年花店的源起
我們的故事,在那間溢滿香氣的花店悄然綻放。因為打工,我驚訝地發現彼此竟是同校的學長學妹。情愫的開始極其單純——或許是幾次探班時,遞給她那份溫熱的午餐,也或許是在學校系辦間交換書信。
那時的愛戀帶著一點禁忌的氣息。她家教甚嚴,每次約會後的相送,終點總是停在離她家一公里外的巷口。我看著她獨自走入巷中,那段無法跨越的距離,成了我們青春裡深刻的記憶。
隔海:郵箱裡的時光
交往不到半年,兵單打斷了我們。命運弄人,我抽中了金門外島。在那個沒有手機的年代,外島與本島的距離,像是跨越了半個世紀。
為了避開長輩的眼目,我們在郵局租了一個祕密信箱,那是我們唯一的思念出口。她在台灣積極且用心的落筆,每一封信都承載著跨海的重量。而我,總在金門珍貴的休假時光,守在圖書館的公用電話亭。
那是一場心照不宣的默契。我們先約好時間與暗號:響三聲,掛斷,那是我們之間的信號。 接著撥出第二通,她便會在那頭接起。長途電話下,電話卡的餘額跳動得飛快,100元的面額在思念面前顯得如此單薄,但我總會準備好幾張,深怕斷了那條細若游絲的聯繫。
多年後,我重回金門參加馬拉松。路過那座圖書館時,我停下腳步,彷彿還能看見那個穿著草綠服、緊握話筒的阿兵哥。
遺憾:沒能扛下的我
退伍後的現實,初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排山倒海的壓力與不適應,讓我逐漸在自我懷疑中迷失。我終究沒能如預期般堅強地走下去,我在那場從青春邁向成人的轉換,走散了。
這麼多年過去,我曾幾次繞到她家舊址。人事已非,我們不再相見,也再無聯繫。
終章:盒裡的永恆
如今回望,那只盒子裡存放的不僅是泛黃的書信、照片與禮物,更是我最純粹的一段人生。時間流轉,有些記憶會被洗刷,但對我而言,心底始終保留著這盒書信與記憶。
在那裡,一疊信件與照片,思念永不揮散。

歲月的紙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