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見了我,你就會注視我,無法移開視線,就算我滿是缺陷,你也只能認真好好的愛我——就算百轉千迴。因為我喜歡你。
但喜歡又怎樣,喜歡是愛嗎?

我曾經說他像是鬥敗的狼犬。我運氣算好嗎?他滿身是傷,卻又自傲著,他的自尊不容許他隨便低頭。我沒有想這麼多,我只是親近他,表示我的友好。
『我第一次遇到,敢跟我沒大沒小的女人。』
「我沒有沒大沒小。我只是不怕你。」
『喔?那也很難得。』
打火石的聲音穿過耳機流過我的耳朵,不知所以的,似乎點滴進我的心中。我為什麼會開始跟他說話,都只因為太簡單的原因。不帶有惡意,也沒有什麼處心積慮。命運將我與他還有他,交織成一塊錦。
我從沒有任何期望,那麼我就不怕失望,只要我不怕覆水難收,付出的就付出,而獲得的全然是僥倖。
第一天、第二天、當我每次掛上電話,愈加翻倍跳躍的通話數字,到幾乎延伸跨日。存在好感又怎樣呢?從對話中摸索出來的那些原有的生活的樣子,早該婚娶卻錯過的女人、還不夠懂事就離別的父親、挫敗的事業、不想虧欠的母親;一個活在現在,對女人有著奇異見解,卻又傳統的有點大男人的人。
一個很符合我喜歡條件的人。我是真的沒有歹念。
我說過男人喜歡瘋女人。所謂的瘋狂,愈是清醒,愈能盡歡。在兩人關係中曖昧進退,調戲撩撥都不心有罣礙;所謂的瘋狂,是擁有界線,甚至踩踏界線,卻不跨越。所謂的瘋狂,是自己是自己,他是他,不隨他起舞,卻要他看著自己猖狂。
所謂的瘋狂。是我喜歡你但你無須負責,我對你好但你只要接受。抓緊這條線,跳著親近又疏遠的雙人舞。
很快的,我感受到他一步一步地試探,感受到那條奇異的紅線,似乎牽扯我們,將靈魂拉緊。
『我今天去了趟公司,就早早回來陪妳。晚上留點時間給我。』
「好。」
似乎有什麼事正要發生,但我怎會要自己多心?毫無意外我迎來的直球的霸道的要我馬上就花點時間考慮,幾乎不容許拒絕的告白。
『我知道也感覺得到妳喜歡。我也是。』
「你不是說過,你不談戀愛嗎?你還說,你不想害人。」
『我都知道,但我不管。我想要妳給我一句話,如果妳今天猶豫,就當我沒有問。就當我們只是親暱的好友。』
『但是對,我沒有看過妳,我就喜歡妳了。』
「…我啊…」
我啊,我在想什麼呢?有那麼一霎那,忽然感覺靈魂遭受拉扯,這個人或許可以帶著我走。
『我知道。妳的暗示我都聽得懂。但我不管。我就是著妳的道。我就是覺得被妳的一切融化了。我知道妳應該很多人喜歡,感覺總是很忙,甚至有時候對自己一點訊息都不透漏;妳原本就有對象我也不介意,但不論如何我不會置妳在危險的狀況,我答應妳也保證,保護妳是我該做的事。』
『妳甚至可以告訴妳的朋友,我是那個傻傻的,明明在女人堆中打滾還是喜歡上妳的傻子。』
那條線愈收愈緊,如果這是一條帶我遠離苦海的蜘蛛絲,彷彿不是我伸出手,而是絲線緊緊將我纏繞。他不知道的是,到我身邊來的每個人無一例外。路徑全都相仿。短暫的密集的幾乎日夜的相處,深入的交談跟對話,有時候似乎一切都只是假象,那些人穿過千山萬水,趨向我靈魂發出的光。
「好。」
一路以來,這麼多周折,我也的確不是他往常喜歡的類型,遠遠不及。但點點滴滴絮絮叨叨細碎的日常還有言語,就算我不願自誇,我也知道,也許我已經堪比那個無緣離去的她。
喜歡你,喜歡我,喜歡將我與你緊緊交纏,命運的絲線堅韌卻也脆弱。有一點他就會毫無預期的繃斷在手心。
毫無預期的戛然而止,不吝惜去留。
不恐懼失去你的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再怎樣,那都不會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