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微亮,庫特與達圖就離村,往災禍的方向出發。
商君拿起桌上的畫冊,原本想要直接去還書。但轉念一想,時間太早怕打擾對方,便先在村莊走走。
沿路上他看到村內家家戶戶炊煙早已升起。
有些家庭已經坐在院中吃起了早餐。
他看見那些餐盤中食物少得可憐,不像一個家庭正常該有的份量。
最後他繞了一圈後,就往少女家中前進。
到少女的家後,能看見他們一家人正坐在院中吃著飯。
裡面一名中年看似家主的男子看到商君,就放下碗筷站起身子朝他走來。
男子先是上下打量了商君一會兒,才開口詢問。
話語間帶著濃厚的口音。
「哪位?來這裡幹嘛?」
商君面色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抱歉,我是來還書的。」
說完他便從側背包中取出昨天的畫冊,遞了出去。
那名男子只是看著商君手中的書,並沒有伸手去接。
「啥子書?我們家沒有借過。」
男子開始揮手驅趕商君,口中還夾雜著商君聽不懂的方言,滿是警惕與排斥。
或許是看見門口的動靜,原本在餐桌吃飯的少女朝這邊走了過來。
「爸!他是我朋友。」
那名少女看清商君的面容後,用身體擋住中年男子揮舞的雙手。
等少女把中年男子推入院內後,才回頭把商君帶入院內。
「吃過了嗎?坐下來一起吃點吧。」
開口說話的是坐在餐中上的一名中年女性。
商君坐在餐桌前,卻沒有動桌上的飯菜 。
那些飯菜與其他家庭一樣,份量並不多。
讓他下意識把手放在膝上。
「謝謝,我先前已經先吃過了。」
很快他們一家與商君聊了起來。
在一陣交談過去後,桌上的食物早被一掃而空。
中年女性帶著小男孩開始起身收拾著桌面,而中年男性已經離開宅院出去工作了。
院內只剩下商君與少女。
此時商君才將畫冊重新拿了出來交給了少女,看著少女收下畫冊後才開口詢問道:
「我看你們桌上的餐點份量有些少?」
少女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幾經思索才緩緩說道:
「前陣子村子旁邊的溪水開始變少,莊稼長得不好。」
說到這裡,她臉上的愁容又加重了幾分。
連下來的話,也帶著憂慮。
「原本還可以靠打獵多少熬一下,但最近連山裡的動物都開始往外跑。」
話語中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平靜,這份平靜反而讓商君無法忽視。
讓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安慰對方。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少女。
少女並未抱怨飢荒,只是露出如月光般溫和的笑容。
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能長出希望的韌性,讓商君不免產出欽佩的感覺。
少女看見商君像木頭般待在原地,經自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簍。
「下午沒事的話,要不要跟我上山一趟呢?」
商君愣了一下。
這份邀約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經過短暫的思考,商君接過少女遞來的竹簍。
山裡空氣清新,帶著商君無法形容的氣味。
但靈炁依舊稀薄得近乎真空,商君每一次呼吸都無法及時補充所需的靈炁,讓他開始有些發暈。
反觀身旁的少女,雖然背著沉重的竹簍,腳步卻依舊輕盈。
在這種沒有神權覆蓋的地方,凡人反而比信徒更適合這片土地。
在上山的路上,他們之間也進行了不少的交談。
幾番交流過後,兩人的感情也升溫了不少。
自從進入禁區後,裡面的動植物都不是商君認識的。
所以進到山裡後,一切的主導就交給少女進行。
「那個不能吃,有毒。」
少女眼疾手快地拍掉他手中的植物。
商君看著自己慣於握劍的雙手,此刻在採集野菜面前卻笨拙得像個孩子。
「抱歉。」
他急忙道歉,用行動掩蓋他的尷尬,趕忙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在兩人的合作之下,兩框竹簍很快就被裝滿。
「我想去水源源頭看看,離這邊遠嗎?」
商君思考了一下,又補充說道:
「太遠的話,可以跟我說方向,我自己去看就好。」
「沒關係的,距離不遠,我帶你去看看吧。」
「你揹著竹簍會不會太重?」
聽到商君這樣問,少女把衣袖往上拉,露出她的上臂說道:
「這點重量我早就習慣了。」
看到少女的堅持,商君也就不再推託。
兩個人並肩往山裡的深處繼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