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警徽的林時雨,走在龍淵市的街頭,感覺自己像是一具遊蕩的幽靈。他沒有開車,而是刻意換乘了兩次公車,繞過數個監控死角,才回到位於舊城區邊緣的租屋處。
這是一棟五層樓的公寓,外牆的磁磚早已脫落,像是一塊塊剝落的傷疤。
林時雨站在家門口,鑰匙插進鎖孔前,他停住了。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極其細微的味道——那是他在特種訓練中接觸過的「工業級乾燥劑」味,常被用來保養精密的戰術光學器材。在他的家裡,不應該有這種味道。
他沒有推門,而是緩緩鬆開鑰匙,身體貼向牆壁,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卻只觸碰到空蕩蕩的皮帶。他現在已經沒有配槍了。
他屏住呼吸,聽見門內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皮革的沙沙聲。
林時雨猛地轉身,抓起走廊盡頭那個沉重的生鏽滅火器。他沒有開門,而是故意用力踢了一下鄰居的空奶瓶。
砰!
門內的人影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就在對方以為林時雨要逃跑而猛然推開門的剎那,林時雨先發制人,手中的滅火器像重錘般狠狠砸向門縫。
「唔!」一聲悶哼。
一名穿著黑色塑膠雨衣、帶著防毒面具的男人被撞得連退數步。林時雨趁勢衝進屋內,客廳的景象讓他不寒而慄——他的筆記型電腦被拆解,地板上灑滿了藍色的顯影劑,顯然對方正在搜找那個消失的隨身碟。
殺手反應極快,從袖口滑出一柄短小精悍的電擊刺。藍色的電弧在黑暗中劈啪作響。
「白誠等不及了嗎?」林時雨側身躲過致命的一刺,反手抓起餐桌上的熱水壺擲去。
熱水噴濺,殺手下意識遮眼。林時雨看準時機,一個掃堂腿將對方絆倒,隨即整個人壓了上去,用手肘死死鎖住對方的喉嚨。他感覺到對方的領口下,也有一塊硬邦邦的金屬物。
那是和他之前看見的一模一樣的三角形扣環。
「是誰派你來的?支援組的哪一隊?」林時雨怒吼,雙眼佈滿血絲。
殺手沒有回答,而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猛地咬破了藏在牙縫裡的膠囊。短短三秒鐘,殺手的身體劇烈抽搐,隨即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林時雨鬆開手,看著地上的屍體,冷汗浸濕了背脊。這不是普通的殺手,這是死士。他們不只要隨身碟,他們要的是林時雨的命,而且要讓這場死亡看起來像是一場「獨居男子的意外觸電」。
他知道,這裡已經不再安全。他抓起備用的求生包,將那枚隨身碟藏進鞋底,在遠處警笛聲響起之前,從防火巷跳窗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