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市警局三樓,大會議室。
這裡平常是用來宣導政令或表揚功績的地方,此刻卻被特調組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審問室。兩盞高瓦數的聚光燈對準了長桌的一端,林時雨孤零零地坐在那裡,面對著一整排面無表情的審查官。
白誠坐在正中央,手指緩緩翻閱著一疊厚厚的卷宗。老雷坐得遠遠的,側著臉看向窗外的雨幕,始終不敢對上林時雨的視線。「林組長,我們在官邸機房的日誌中發現,有一組未經授權的數位備份在案發後被下載。」白誠抬起頭,鏡片反射著刺眼的白光,「而那個時間點,只有你一個人在現場。證據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林時雨雙手交叉,語氣平穩得像一潭死水,「現場斷電,訊號中斷,我忙著救人,沒時間玩電腦。」
「救人?」白誠冷笑一聲,將一張照片甩在桌上。那是林時雨強行將阿福送上救護車的監控畫面,「那個廚師現在在我們手裡,他什麼都沒說。倒是你,林組長,你表現得比誰都積極。積極到……讓我們懷疑你是在滅跡。」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好一個欲加之罪。」白誠站起身,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帶給人極強的壓迫感,「林時雨,根據《國家安全法》與《警察人員人事條例》,你因涉嫌包庇證人、干預重大國安案件調查,即刻起無限期停職,並接受內部調查。」
「把東西拿出來。」白誠伸出手。
林時雨沉默了片刻。他環視這間熟悉的會議室,這裡曾是他宣誓正義的地方,現在卻成了埋葬真相的墓穴。他緩緩站起身,右手摸向胸前,將那枚磨損得有些褪色的銀色警徽摘了下來。
「鏘。」
金屬撞擊桌面的聲音異常清脆。
林時雨沒有放下,而是將警徽重重地拍在白誠面前。
「這枚徽章,是老百姓給的,不是你白處長給的。」林時雨直視著白誠的雙眼,那眼神中燃燒的怒火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你們可以收走這塊鐵片,但你們收不走我記下來的東西。龍淵市的雨遲早會停,到那時候,看誰會先溺死在自己洗過的血水裡。」
他轉過身,連配槍都沒等對方開口,就直接「砰」地一聲拍在桌上,隨後推開大門,大步流星地走出分局。
身後,老雷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淹沒在白誠冷酷的冷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