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一部討論人類為什麼喜歡美的事物的影片（https://youtu.be/-O5kNPlUV7w?si=DtO8t7l1ROfFAIjF），意識到人類對於對稱與工整的喜愛大概是天生的。不禁思考古詩文流傳數百年，為什麼到現在依然能打動這麼多人。
流傳至今的古詩文除了常見的押韻與對仗，部分文體如詩詞更有工整的格律，使文句讀起來具有歌唱一般的美感。或許這種文字的「對稱美」正是因應著人類對於大自然的欣賞而產生的吧？影片中提到不論是樹還是生物，大自然中的許多事物都是對稱的。這種對於對稱的喜好，大概是古詩文至今依然被欣賞的原因。
除了文字的對稱美，我認為古典文學還蘊藏著不同時代獨有的美，以及人類橫跨千百年的共同情感。有一陣子著迷於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尤其喜歡「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古詩文也給我這樣的感覺，千年以來，人事更迭無窮，對於周遭的情感卻能透過文字打破時空的界限。這或許也是文學迷人的地方之一。個人認為就教育而言，古詩文所扮演的角色不該是考試評分的依據，而是古為今用的材料。文本能從歷史洪流中被流傳下來，或多或少具有跨越時代的價值。就論說文而言，舉例如李斯〈諫逐客書〉，能夠讓讀者學習說服人的方法；抒情文來說，王勃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為讀者帶來一雙看見自然之美的眼睛，以及與現象生態的聯結和共感。這些實用與感動，都不必透過默背與考試學習，也是最能夠讓身處現代的我感受到「有用」的地方。
至於默寫，我認為這樣的學習方式未必全無意義，只是不該變成讀書考試的壓力來源。將一段文字記憶起來，能讓讀者內化其中的內涵，如果記得某一篇文章或某一段詩句，就能在驚覺生活中的某些東西與文字世界重疊時，發自內心地感嘆「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大概就像看到月亮時，想起「今月曾經照古人」一樣，就在那麼一瞬間，透過文字打破了時空限制，對於眼前的風景，有了更深刻的情感聯結。
不過，對稱美以及論說和抒情文的實用及感動，倒也不一定要透過古文才能習得。私以為古詩文帶來的價值是一種精神世界的豐富、一雙觀察世界之美的眼睛。這些豐富與感動，不一定要知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樣的句子才能體會。只要不麻木，保持對周遭人事物的覺察，自然而然能夠在黃昏時分驚覺每天的晚霞都讓人驚艷、每一刻的天空都變換著不同的表情。
只是，作為中文系的學生，我依然會被古文的獨特魅力吸引。生活在現代的我不但忙碌，視線也時常被螢幕佔據。如果沒有特別留意，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自然環境的變化，進而在繁忙中逐漸變得麻木。古詩文對我而言是精神的調劑，讓我能在日復一日的疲憊裡，尚能透過閱讀留意節氣以及日月星辰的更替，保持與大自然和周圍人事物的聯結。
當然，避免麻木這件事也未必要透過閱讀古詩文達成。只是如果能夠廣泛接觸不一樣的文體，認識不同風格與時代的文學，大概也不算一件壞事吧？
——突然意識到自己快要畢業的久違碎碎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