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是在山坡上。
春末初夏,沿著步道往文學院走,一樹又一樹的鳳凰花海,像繁華如夢的紅色天空。
微風吹過,芬華落地,無心的過者踩過,染紅步道。
跟我走在一起時,我拉著他衣服提醒他:別踩到花。他輕輕搭著我的肩,與我踮著腳尖左閃右躲。
我們相視而笑,那種微笑,是心靈相通。在宗教世界裡,神教導我們在萬物前人渺小如螻蟻;他說,因為要帶我進入,他重新學習天主的教導。他說社團的朋友說我們越來越像。
望著他說出這段,滿心浪漫和幻想。我們是一樣的。
我總在他面前彎腰拾起紅花,夾進英國文學筆記本,花瓣染紅了紙頁。我說等成了乾燥花,就做成書籤送他。他問:「你會做多少?」我往天空畫了一個大圈。他敲我的頭:「你哪時變這麼活潑了?」
「是你,我想進入你的生命。」
幾天後,我將乾燥花黏上小卡,嘴唇緩緩吐氣吹呀吹,幻想他打開時能嗅出我的鼻息。我在上面寫著:「落花不是無情物,化做春泥更護花。」
畢業後,看著那些書籤才明白:我不是他會呵護的花,只是片落花消逝在回憶中,只是那美麗的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