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我煎兩顆蔥花蛋,兩片吐司,夾起來當早餐吃,當我張開口咀嚼時,回想起小時候我特別怕吃三明
為什麼會怕三明治呢?因為我有莫名的擔心,三明治那麼寬,我的嘴巴又小,需要張大嘴才能咬下一口,很怕嘴巴會因此裂開來,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這樣的煩惱?
奇怪的是,我吃飯卻狼吞虎嚥,我怎麼從不擔心吃太快噎到?照邏輯來說,噎到比嘴巴被撐破的機率是大了太多,總而言之,小時候我的想法就是那麼跳痛。那時我看到爸爸張大嘴巴一口將漢堡咬下,就像看見雷克斯霸王龍張開血盆大口,感覺爸爸特別有男子氣概。
「男人啊!就應該要像這樣張大嘴巴吃漢堡。」這成為我小時候對男人最原始的印象。
但很明顯,長大我並沒有像爸爸一樣果斷,總會在一些情況下優柔寡斷。我通常要看清楚事情的細節,才能做決定,對某件事情還不夠理解,我沒辦法將籌碼全部押上,誰能確定桌上的漢堡,裡面會不會誤放一根牙籤?
爸爸創業時那份敢做敢當、天塌下來也能一肩扛起的勇氣,在我身上始終是稀缺品。取而代之的,是那份揮之不去的焦慮。在社會的潛規則裡,說話不能常用「好像」、「或許」、「可能」,必須換成「一定」、「所以」、「就是」,才能讓人信任,用模擬兩可的詞語,會給人想要逃避責任的印象,男人得掛保證,得有藥到病除的功效,得像廣告中的醫生那麼篤定地說:感冒用斯斯。
尤其做業務時,我必須得在客人猶豫不決時,打一劑強心針,讓他放心向我購買,有的老業務可以很輕易地展現出男性的權威感,不少客人要的就是那句「感冒用斯斯」的信心。
環境會迫使我不得不改變,在市場的叢林中,張大嘴巴的氣勢,確實能唬住客人,但在夜深人靜時,我在刷牙洗臉時,看見鏡子裡疲憊的臉,難免還是會擔心,白天為了生存而張大的嘴巴是不是快要裂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