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到木櫃後方,沒叫妳,別出來。」
老喬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林曉抱著那包沉重卻散發著異光的青銅磚,踉蹌地躲至木櫃的後方,只能透過層架上堆疊的物品縫隙窺視。
「叮鈴。」
柚木大門再次開啟的瞬間,三名西裝男子呈三角站位,全譜眼鏡閃爍著幽幽綠光掃過眼前。站在最前方的一人抬起右手,制式的高頻震盪短棍瞬間彈出,在空氣中拉出一道致命且尖銳的「滋——嗡——」聲。那聲音頻率極高,震得林曉耳膜發癢,連櫃檯上的咖啡杯都產生了細微的共振。
「偵測到目標,代號:伏羲。目標確認無誤。」特務的聲音冰冷得沒有起伏,「根據《天幕防禦協定》,你已被列為一級時空干擾源。放棄無謂的物理抵抗,隨我們回光明會配合檢測時空干擾因素。」
老喬沒回話,他只是緩緩提起手中那把漆黑的長傘。
這把看似平常的黑傘有個很有氣勢的名稱「渾元傘 · 改」,傘柄以奧利哈鋼打造且帶著黃色流金,乃是當年他從黃河底抽出的龍屍脊骨所製,內裡依然搏動著遠古巨獸的生化基因;其中心處更融入了破碎的軒轅劍殘刃,必要時,傘柄能抽拔化為長劍。傘面則是以姆大陸的生態能源布織就,整把傘彷彿有自覺般,在其指尖流轉著幽光。
他將傘尖在大理石地板上輕輕一頓,隨即橫向一撥。
隨著傘尖落地,發出「叮」的一聲金屬脆響,緊接著地面傳來細碎的「咔、咔」聲,似是無形的大型齒輪在石層下轉動,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沿著地板縫隙蔓延,在大理石面上勾勒出一座直徑三公尺的八卦陣圖開始緩慢旋轉,領頭的男子正踏出的腳就踩在了「艮」字上。
「奇門開陣,艮山封禁!」
「警告!偵測到能量攻擊!」男子的手提公事包自動彈出卡扣,在周身形成一圈淡藍色的光芒,行動稍微停頓了片刻後再次抬起短棍。
身旁站位偏後的兩名男子同時衝前將短棍遞出,老喬身形未動,渾元傘傘面「砰」地撐開,那聲音厚實得像是敲擊一面巨型戰鼓,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極其低沉、類似野獸喉嚨震動的「嚕嚕」聲,帶起一個扭曲空間的氣流漩渦。
「太極卸元!」
兩根足以震碎鋼鐵的短棍撞在傘面上,竟像打進了深海,力道被瞬間吸走。老喬手腕一抖,傘面反彈,兩名男子被傘面給帶的站立不穩。
剛被陣法卡頓了一瞬的領頭男子猛地躍起,短棍延伸出藍色能量刃直劈而下。
老喬眼神一凜,黑傘合攏,指尖夾住一張符紙抹過傘身。
「五雷化極,引!」
傘尖與能量刃輕觸即退,短棍上的能量竟像被磁鐵吸引,沿著傘骨化作三道紫雷流竄於傘面。
「乾坤逆轉——九天震雷陣!」
老喬身形靈巧的挪移至三人中心,傘尖朝地上八卦的『震』位重重一點。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夾雜著電弧橫掃而出,三名西裝男子瞬間遭受強力電擊,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般飛向牆角,陷入深度昏迷。
屋內恢復了死寂。老喬慢條斯理地收起傘,隨手甩了甩傘尖那並不存在的水滴。他摸了摸胸口口袋,確認那只懷錶依然穩定跳動,這才看向在一旁看傻了的林曉。
「帶上布包,跟我走。」
林曉顫抖著走出陰影,臉色蒼白,「他們……是誰?你真的是道士?」
老喬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是一口千年古井。「我知道妳現在有很多疑問。但我可以告訴妳,他們雖然是針對我,但現在妳或者妳手上的東西,也已經進了他們的雷達。妳留在這,不用十分鐘,下一波過來的就不是人類了。」
他語氣簡潔,帶著不容拒絕的權威,「跟我走,我有另一個工作室,我會在那裡給妳解釋。」
林曉看了眼倒了一地的西裝男子,又看了看老喬,咬牙點了點頭。
兩人迅速推門而出。騎樓轉角處,停著一台沾滿灰塵的老野狼 125。林曉看著這台「古董」交通工具,心中有些凌亂。老喬跨上車踩發踏桿,「砰、轟——!」引擎發出沉重且規律的隆隆聲。那不是現代速克達的平滑音,而是充滿金屬撞擊感的「突、突、突」聲,排氣管噴出一口白煙,震動頻率強得讓人覺得腳心發麻,他拋過一頂安全帽,語氣理所當然:『在台北,野狼才是最快的。』
隨著排氣管噴出一口白煙,兩人迅速消失在大稻埕的雨夜迷霧中。
就在老喬離開後不到五分鐘,那扇剛被關上的柚木大門,再次傳來輕微的「叮鈴」聲。
老謝搖著紙扇,腳踩著有些磨損的夾腳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看著屋內焦黑的痕跡與三名癱軟在地的西裝男子,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這老東西,幾千年了還是這脾氣,打架就打架,非要把牆壁弄得跟被雷劈過一樣。」
老謝一邊碎唸,一邊以與他外表不符的俐落動作,像拎小雞似地將那三名體壯的特務一手一個,分次抬到了後巷隱蔽的溝渠邊扔著。
處理完「垃圾」,老謝拍了拍手,神情轉向嚴肅。他從領口抓出一塊通體碧綠、隱約透著數據流光的長條笏板。這不是普通的木頭,而是霞海城隍廟地脈系統的「終端控制密鑰」。
他站在老喬剛才劃下的八卦陣眼中心,手握笏板,猛地往地上一按。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金鎖陣,啟!」
以這間「須臾」鐘錶店為核心,一道半透明的波紋以圓弧狀迅速向外擴散,隨即與不遠處的霞海城隍廟產生了一個迴盪的共振紋。在那一瞬間,大理石地板上的八卦陣圖發出最後一次強光,隨後歸於沉寂。
在凡人的眼中,這條巷弄依然存在,但這棟房子周邊的向性已經紊亂,即便有人照著地圖走進來,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混亂的空間摺疊轉出去,任憑光明會派多少人來,也別想再跨進這扇門一步。
「好了,老喬也走了,這下耳根子得清淨上一陣子了。」
老謝收起笏板,再次變回那副懶散的模樣。他走出大門,順手鎖上了這間已經「不存在」的店鋪,搖著紙扇「唰、唰」地拍打著手掌。他在風雨中漸行漸遠,口中哼著幾句高亢且帶著金屬質感的北管戲腔,那聲音在雨幕中迴盪,忽遠忽近,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