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禁忌之花》
蕭卓希帶著大女兒令瑤回來環瀛國了。如今,在車上蕭卓希和蕭令瑤與小女兒蕭芳蘭從居住的北城前往西區的山上,到那座複合式的大院過節。在啟程前,她教導小女兒等會見到人,因為是平輩卻有年齡的差距,所以沐家兄妹叫妳表妹,而她因為是長輩就叫表姑,這源於和他們的父親是表姊弟的關係;她們的外婆是沐家的祖輩,因此算是沐家兄妹的姑婆,也是其父親的姑姑。但小女兒聽得一頭霧水,在一旁聽的大女兒也有點懵,見狀只好簡單說道,對彼此就是表兄弟姊妹,令瑤要叫前五個為表兄和表姊,後面兩個叫表弟;妳要叫那七人為表兄姊。
兩姊妹互看一眼,才跟母親點了點頭。不知從何年開始,某一年在蕭家過,回娘家在沐家過;隔年在沐家過,回娘家就在蕭家過,如此往復多年。去年的年節幾乎是在蕭家過的,直到回娘家才坐車趕到沐家。
新法家政府上台後,將小年夜的前三天訂為國定假日,並且實施雇主或公司要給員工培訓與四個月的試用期,強制替員工保健保和勞保,以及實行三班制,限制長期加班卻不給付加班費或是只給極少的加班費。此外,聘僱殘障人士和少數群體與婦女時,一定要有員工津貼與比較高的底薪;有的三百到五百元,有的是三百八十到五百五十元,有的則是兩百八十元至四百五十元,要看是甚麼類別。為了避免老闆或中高層剝削或壓榨甚至欺凌員工,除了在公基金和公共費用佔比比較高;若被檢舉、暗中通報或暗中監察等方式,讓監察委員會和勞工局得知欺凌員工,經查證屬實後,不僅會失去在政策上的補助和稅務的減免,還會受到強制的罰金以及鞭刑的懲處。對於聘僱這些人,老闆或中高層會有聘僱獎勵和不聘僱的懲罰。例如:若企業拒絕聘僱弱勢群體,會被加重公共費或失去基金補助和稅務減免。
而在聘僱的獎勵中,能領取不少的補貼讓企業在聘僱弱勢的群體時,抵消一部分的成本,以此讓老闆沒有藉口說:「太貴了!」或心不甘情不願的聘僱,卻在職場上做一些欺凌或污辱的小動作。但這些都只能止損,並不能完全依賴制度。不免在心中感嘆道:「天下的制度有千百種,而那些都只能算防洪的堤壩,不可能治癒人性。唯一能做的只是止損和規範,讓惡不至於吞沒一切。」
正如盛蓮頤說的:「制度就像一張網子,可以托住所有人免於危機和苦難;反之則能罩住所有人,讓人無處可逃,只能發瘋、猶如動物般活著或是徹底被同化,包含物化或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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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快三個半小時,才抵達西區山上的那座複合式大院。沐家兄妺已經站在大門口迎接了,她一下車就說:「外面涼,應該在裡邊的院子門口等就好。」
芳譽則說,那是失了禮數的,在大院門口迎接才不失了面子。
司機將三人的行李和其他東西都拿出來,芳序、芳廷、妹夫陸貞穆和芳淵以及芳遠立即幫忙拿行李和搬東西。蕭卓希對司機說今天會多給加班費,汽油錢會一起算,並且感謝他一路開過來,隨即遞出一個紅包,讓他趕緊回家過節。那位司機很不好意思,就直接說道,有加班費並算上油錢已經夠了,怎麼好意思再收下紅包。一再推託後,卻在一個轉手之間,就被硬塞進衣服上邊的口袋裡,只好面露感激地說了幾句:「謝謝您,祝龍年快樂!」之後上車離開了。
蕭卓希趕緊讓令瑤和芳蘭打招呼,再說幾句龍年吉祥的話;沐家兄妹也紛紛和她們道表妹好,並且祝賀龍年大吉!
芳譽立即招呼:「先進去吧!外面涼。」
芳序、芳廷、妹夫陸貞穆和芳淵以及芳遠幫忙拿行李和搬幾箱東西,就走在最後面,大哥、小五兒和小六子走在前面和中間。
令瑤和芳蘭看著寬敞的走道上,在院牆外的地方都有高聳的兩層到三層的古樓,以及幾扇雙扇門的院門。芳宜解釋道這座複合式院落,在前後左右,各有三個院落。而他們住的院落已經是離大門最近的那處了。一推開院門,她們就看見寬敞的庭院上,在月洞門的牆邊種滿了繡球花和茶花,除了面前的主廂房還有右廂房,原先的左廂房成了月洞門。穿越月洞門,除了耕種的田地、一間倉庫外,還有一些果樹和花卉與同樣很寬敞的空地,以及兩棟彼此對望的兩層小樓。
「這裡的兩塊空地都可以很自在地騎腳踏車了!」年方十九的令瑤驚喜地說道。
芳宜看著許久不見,智力不足的小妹,就說若她喜歡,以後找工作賺錢了,可以便宜租給她。
蕭卓希立即說,她的名下已經有一棟相似格局的四合院了,沒必要租房子。如果真的想要騎腳踏車,這裡應該有三輪的腳踏車可以過過癮。
大哥芳譽立即從倉庫裡,拿出早已擦拭乾淨,一台成人與另一台兒童的三輪車。
令瑤邊道謝邊騎著在空地上轉,還騎著穿越了月洞門並在兩邊的空地上穿梭,顯得非常開心!
芳蘭看姊姊玩得開心,也跟大表哥道謝後,騎上那台車追逐而去。
在主廂房的門廊下,苑敬瑜坐在藤製的躺椅上,悠閒地看著兩個姊妹歡快地騎著三輪車,旁邊的小圓桌上還擺著一壺茶、一盤點心和一碗茶。
「我能幫你們看小孩,進來聊吧!」
蕭卓希見狀就說,妳怎麼還在這裡?
「不想回去就繼續住著,也不是賴在這裡,而是租住並負責看小孩。」
聽罷,面露沒轍地說,既然如此就住龍年大吉了!
她也微笑道,祝賀龍年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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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宜坐在門廊盡頭的窗邊,近日來心裡一直有不好的感覺,仍舊不知所以。
蕭卓希見狀明白她的心裡難受,不願過多打擾就跟著幾人進屋了。
芳宜還記得當年在學校時,無意間聽到盛姨坐在空教室裡說了那句:「很多人都在已知的漩渦裡活著,對未知充斥著驚懼與抗拒,以為『不知』盡量接受與學習就好,實際上一點也不簡單。」雖然當下經過討論瞭解了漩渦裡的人性,但過了一、兩個星期又認為這「漩渦」,包含沒討論的「已知」不只有當時討論的自欺、以為有知的無知、時常自相矛盾與情緒化的人性面向;若一個人愛慕虛榮、金錢至上、極為勢利,那也算是其一。想到這些去和盛姨說的時候,只見她(盛姨)微微一笑道:「這『漩渦』和『已知』能包羅萬象,就看你怎麼詮釋甚麼樣的情境或是什麼樣的人性才算是。」頓了頓又說,雖然上次只聊到「漩渦」的部分,但從我這次的發現看來是進步了不少,離痛苦和孤獨又更進一步了!
當下,心領神會般地笑了!
那時,盛姨的這番話在事後不久,讓自己聯想到了柏拉圖在《理想國》中的洞穴寓言(Allegory of the Cave),同樣都在講人如何陷在已知的情境或觀念中,不像則是兩者在層次上以及表達方式等等的不同。
苑敬瑜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就說再怎麼難受,只能等事情發生了才會知道,或許會比較好受,或許不會。但是一直糾結也不是個辦法。
她聽罷,就起身問道:「請問需要再倒新茶嗎?」
她則搖了搖頭說,這壺茶夠了,再喝晚上就不用睡了。
她聽著微笑就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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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表姑正在和二哥、三哥聊得很愉快!
芳序端起茶碗一飲而盡,隨即添了新茶並說這年節孩子比大人多,可熱鬧了!
她笑著說等孩子再大一些,肯定喜歡收紅包,滿滿都是錢,不像美國過聖誕是收禮物。唉,這各有好處與文化淵源,曾有個美國人看到我們過年,一邊拜年,一邊說吉祥話,接著吃年夜飯並且互相給孩子紅包,就似是瞭然般說:「原來你們中華人如此勢利,追求功利是這樣來的!」當場不知鬧了多大的尷尬和多少的笑話。那位外國人始終不懂過年為何發紅包還要講究雙數,也搞不懂傳統服飾中的左衽和右衽的差異。
芳廷則說右衽代表「生者、正統、文明」,左衽則代表「死者、異族、非正統」。至於雙數算是喜慶,單數則是喪禮包白包才會看到。
芳譽時不時側耳傾聽,看見小五兒進來就給她端茶和一盤小點心,並驅趕老二坐到她的旁邊,自己換坐到老三旁邊。
蕭卓希見狀,就說父母親(沐純德、蕭熙泰)和大舅、大舅媽(沐德維、顓孫妙遠)以及大表哥夫婦(沐茂行、鍾離恬熙),還有表侄孫夫婦(沐芳猷、李熙明)也會來,這次又能見到四位表侄曾孫了。
芳譽聽罷,就想起來堂兄與堂嫂(沐芳猷、李熙明)在一九六七年結婚,如今都有四個兒子了。平常堂兄與堂嫂都住在北歐國家,堂伯父母(沐茂行、鍾離恬熙)前年才和伯公、伯婆(沐德維、顓孫妙遠)從英國回到環瀛國定居。
「差不多該做船餃、花餃、幾碗鹹辣鴨餃以及佛跳牆了。」
聽到小五兒(芳宜)輕聲提醒,芳譽、芳序、芳廷都差點忘了,尤其花餃最不好弄。於是三人拉上妹夫陸貞穆一起去廚房做餃子。
蕭卓希走去叫外面的兩個女兒和苑敬瑜進來坐,隨即對芳若說:「小六子,等會多做一些事,別老是讓小五兒忙得團團轉。」
芳若皮笑肉不笑地點頭,隨即想起昨晚四個男人(芳譽、芳序、芳廷、陸貞穆)圍坐一桌,兩個包餡料,另外兩個做餡料的事。因為她和五姊都手藝不精,所以被安排揉麵糰和滾麵皮。在臺灣或中國經常有豬肉做的水餃、燕餃和魚餃,但在環瀛國的餃子餡不只有豬肉,經常有牛肉、雞肉、羊肉、鴨肉和魚肉的餃子,以及用各種蔬菜混合冬粉、根莖類或奶蛋類等等,做成不含肉末的菜餃又稱素餃。其中的菜餃在餡料上十分五花八門,還有蠔油菜餃、馬鈴薯菜餃、白菜菜餃、雞蛋蘿蔔包蔬菜的菜餃、九層塔混冬粉和雞蛋的菜餃、辣茄子混香蔥的菜餃等等。原先的菜餃,不僅是一般沒什麼錢的人家常吃的飲食,也是老百姓辦喪禮的飲食,亦是佛教在重要的節日,才會吃的素菜。後來,不知怎麼地演變成過年也會吃的素餃,或是齋戒乃至靜心時,經常會吃的菜餃子。不論是十六家的大小家族還是一般老百姓,每逢過年最頭痛,甚至怨聲載道的事,便是過年前準備包花餃和煎、蒸的花餅——因為是立體還是很多不同花種的造型,那手藝要特別好!很多人在過年回家最討厭的事,就是幫忙做立體的花餃和花餅了!
傳統製作花餃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用工具一筆一點,類似木刻的手藝。這種確實降低不少的難度,適合一人的獨立作業,但是一筆不慎,以致刻歪或畫偏了;縱使能重新揉麵團重刻,卻要保證最後上桌不會變得難看。另一種是手工捏合花瓣再拼接,通常要一人捏花瓣、一人拼接、一人封合,才能快速完成。所有人共同討厭的是捏花瓣和拼接,非常講究手藝的純熟度,稍有不慎整個就會前功盡棄。比如要做一盤黃牡丹,寓意來年亮麗、富有、華貴;和一盤茶花,寓意長壽、安康,這種重瓣的花瓣是最難成形的。其中還很講究花的「寓意」:黃色及金色的茶花象徵財富、事業成功、富貴吉祥,就不能與象徵富有和華貴的黃牡丹在同一個場合出現,要忌諱同樣的寓意對沖,也不能滿桌黃、滿桌紅、滿桌白或滿桌綠。
如果是第一種方式,在反覆揉捏或重刻時,筋性會下降,包餡時不容易緊密封合。上桌整盤都會散開,根本不能達到「賞心悅目」的效果,更沒辦法吃。
不論是否立體,一般的餃子或煎餃,包含花餃和船餃都有蒸、煎、炸,或是用模具烘烤的烹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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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這些,芳若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蕭卓希見狀,便說小舅和小舅媽在的時候,小六子可是坐著喝茶,等著船餃和花餃與花餅端上桌,對於前幾天的準備工作,那是十指不沾的。怎麼現在只是要多做事就唉聲嘆氣的,怎麼不向三位哥哥學著如何做好立體的花餃子和花餅,這樣就沒閒功夫長吁短嘆了。
對表姑這番言語,她只說怎麼不像其他地區的華人只吃簡單的水餃就好,不用前幾天就開始備料、做各種餡料和揉麵團又滾麵皮並放冰箱保存,這樣簡簡單單不是很好嗎?
這話在蕭卓希的耳裡,近乎大逆不道,但她沒有氣到拍桌喝斥一句:「豈有此理!」而是冷著臉別過頭去。坐在表姑旁邊的芳宜立即低聲道:「小妹,怎麼能在表姑姑面前說這樣的話。」轉而面對表姑陪笑道:「哎呀,小六兒就是心直口快,這心裡還是知道過年的傳統與習俗的,雖說自小被我們這群兄姊和祖父母寵壞了,沒做甚麼體力活兒;現在要多做事就難免惹得表姑姑和長輩不高興,也算我們這些做兄姊的不是,請表姑姑看在從小看到大的份上,能多有寬待。」隨即,端起茶碗又道,表姑姑若誠心接受,那就讓我敬您三碗茶,再讓芳若敬您三碗如何?
她看著那碗茶緩緩說道,這些話在以前全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喝茶的場合十分管用,尤其在大族的過年時分也相當有效。不過,敬茶就不必了,讓小六子給我端幾個甜花餅或鹹花餅就算過去了。
芳若給表姑姑添茶,加了三塊冰後,剛添上新的點心,廚房就傳來一句:「臭老六,還不過來廚房滅火!」聽得出是二哥和三哥異口同聲喊道。
她聽見,立即慌忙地跑了進去!
這讓小客廳的幾人頓時一陣微笑和低聲笑!芳蘭年紀小仍不懂,就問為何說「過來廚房滅火」而不是「進來幫忙」?
蕭卓希就解釋道,很早以前講滅火是指廚房太忙需要人手,因為很急迫在情急之下,一時口快就講成滅火。後來,逐漸演變成喊小孩進廚房幫忙或是廚房缺人手,乃至廚房的緊急事件的意思。
她似有所知地點了點頭,接著默默吃起甜花餅,又吃了一塊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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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卓希隨即和芳宜聊起在一九零零年的前後,當不同國家的洋人陸續登入環瀛國的各個地方後,一方面驚嘆製作立體花餅和花餃的工藝,另一方面諷刺、暗暗嘲諷我們是喜歡吃「花」的中華民族。那時辦喪不能重複同樣的菜餚,還要用滿盤的白色實心餅祭奠亡者;白饅頭、白包子、不同白花的花餃和立體的花餅,以及白色的船餅與船餃,全都是沒有餡料的實心餅。除了船餅和船餃能夠一直擺著,並且用專門的器具一直擺正,保持著不能左傾右倒也不能翻過來的狀態之外,意味載著亡魂渡河、到彼岸或是前往奈何橋;其餘的實心餅都不能重複出現一樣的餅、一樣的花。因此,十個有七個實心餅都是辦喪期間的飲食,而且亡者的實心餅和家人每天有一餐必須要吃的實心餅是分開準備的,不會混在一起。至今很多人都嚴格禁止小孩吃七樣餅,也就是七種專門在喪禮吃的實心餅。不少人家會教小孩看到同學家裡辦喪並在學校吃實心餅,一直到對方的喪期結束之前都不能靠近,也不能走去說要一起吃飯,亦不能吃對方的實心餅,即便對方掰下一塊更不能收下。大概只有乞丐或快要餓死的人,不會忌諱實心餅是亡者的祭品,也不管它是辦喪的人家在喪期經常吃的東西,只要能填飽肚子就不會管晦不晦氣了。
在過年的時候,花餃和花餅不只同樣的寓意不能對沖,也不能滿桌紅、滿桌綠或滿桌白,連寓意都不能在年節期間重複出現,端上桌時一定要五顏六色。此外,端上船餃時,一定要擺正,不能左傾右倒也不能整個翻過來,這樣不只不吉利也有厄運連連的寓意,無異於在詛咒人與整個家族去死;擺正意味著來年能一帆風順,運勢平安,大家都能吉祥安康地度過未知的來年。那時還有這家人的喜事與那家人的喜事,和這家人的喪事以及那家人的喪事不能對沖的習俗。
這些在當時有非常多細緻的講究,但在那些洋人的眼裡,就是沒必要,甚至是很好笑的事。當年有不少以「花」或「吃花」為題材,藉此諷刺的美國漫畫或海報,乃至圖畫。這些歧視事件中,印象最深的是,幾個洋人在餐廳吃船餃時,故意把它翻倒或整個翻過來;一看那些華人震驚並連連後退,或是立即躲遠的模樣就會哈哈大笑,並且嘲笑他們是迷信封建的人!
結果,還沒嘲笑完,就有一台貨車衝進來直接把那些洋人撞死了。這件事會記到現在,是因為報紙連刊了好幾天,不少人看了就哈哈大笑並說那些洋人是活該!但我很喜歡環瀛國的花餅與花餃還有船餃,那是任何以華人為主要的國家,所沒有的飲食文化,即便在過年的前後,非常折騰所有人,令大家怨聲載道。但誰也不能否認在賞心悅目和美味之間,它們達成了一個很好的平衡——有些人說是很微妙的平衡;總之,懂得都會明白,尤其花餃絕不只是一道簡簡單單的餃子。
芳宜笑了笑說,以前家家戶戶從上至下,由大到小都要學習如何做花餃和立體的花餅,尤其小孩在六歲或七歲時,就要開始學習如何做好三顆花餃和三個立體的花餅;能在九歲和十歲時成功煮一盤花餃和一盤立體的花餅並且端給父母、兄姊和長輩吃,就算完成「初歲」又稱「守歲」的第一步。
那時的小孩很容易夭折,為了度過五歲到十歲的「初歲」階段,就會教小孩做花餃和立體的花餅來祈福。度過初歲,就意味著邁向漸漸長大並且能逐漸抵禦邪祟和疾病的開始。
蕭卓希聽罷,彷彿湧現回憶般說,她是在七歲開始學習做花餃和立體的花餅,在此之前都是幫父母親、伯父、伯母、叔叔、嬸嬸、堂兄姊等人捏花瓣;其餘的從不讓她碰,免得所有人的心血都被淘氣、頑皮的自己給毀了!那時只覺得若真是這樣最好,可以請廚師做好吃的菜餚,或是只吃船餅或船餃,不用吃花餃與花餅了。
隨即說,她記得小六子是八歲才學習做花餃和立體的花餅,那時好像只完成了兩顆花餃和兩個花餅也算完成守歲了。
芳宜面露幾分尷尬地說,因為小妹太愛玩了,所以她在過程中經常偷跑,實際沒有完成初歲。當時長輩吃到的是大哥、二哥、三哥合力包的成品,但又不能讓祖父母起疑、看出端倪,於是只包了各兩個花餃和花餅交差。祖父母念在她完成守歲前面的學習過程,並沒有計較或責罰在端給長輩吃之前,就落跑並由二哥和三哥代替的事。
蕭卓希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隨之而來的是租客苑敬瑜的笑聲!
「這個小六子,當年小舅與舅媽都說她生了大病還沒好,才由老二和老三代替守歲並由老大監督,結果全是他們在擦屁股,真的是!」
看見表姑姑這般生氣,又如此說道,芳宜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微笑喝茶,接著說因為祖父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完全知情卻讓他們就這樣算了。所以三位兄長,尤其是二哥和三哥再怎麼氣憤,也不能追著小妹揍她。因此,就這麼過去直到現在。祖父母當年的態度是「大的包含中間的學會就好,最小的可以馬虎」,但我也沒有三位兄長那般嫻熟,只是比小妹和四姊好一些而已。
蕭卓希一聽到就說,你別跟我講到她(芳藹),一提到那似曹氏又不如曹氏的脾氣或說個性就頭痛,甚至討厭。似乎是知道小五兒要講甚麼,立即搶先說,她(芳藹)只有曹家九姨太的暴烈脾氣,本事倒沒有多大,這不小的脾氣又老是認為都是別人如何、都是別人的不是、都是別人的問題,不能講她哪裡不好也不能要她改進,不然就嘶吼並鬧到雞飛狗跳,早晚會出大事。
芳宜見狀,不再說甚麼,轉而吃甜餅。
苑敬瑜、芳淵和芳遠一邊看一群小孩,一邊吃著點心;他們都知道表姑蕭卓希和五姊時不時注意有沒有小孩偷偷跑離視線,也不敢認真仔細去聽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