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の浮き橋 差し伸ばす手 失われた時を求めて」
不思議すぎてするしかない感謝 / U-zhaan×環ROY×鎮座DOPENESS
「差不多臭的人,都會聚在一起。沒有的人──是比較香的。」
櫃檯跑來跟我說好像是兩個日本人要弄頭髮,要我去確認。
他倆橫著看豎著看,怎麼看都是純正的 West Coast ghetto 造型。為什麼會來這種沙龍?倒是那一頭出過車禍的髮型,沒人搶救。
我在現場撥了撥抓了抓殘骸,心裡盤算:「搶救是沒問題,但價錢,我該直白的說嗎?」
一個想要編 Stitch,一個要燙 Afro。
Stitch 若髮量不足編起來會像蝗災過後的稻田,這要加料;而亞洲人的粗硬髮要燙 Afro,那還得先破壞頭髮強度,至少要漂掉三度色後,再用黑色毛夾當髮捲呈放射狀排列。
店裡只營業到晚上九點,全搞定肯定要到凌晨。這兩種做法都簡單,只是工序極長。所以我開了一個希望他倆主動放棄的價錢。
「YesYes、OkOk!」沒想到,他倆像溺水後搶到救生圈的小學生,同步應著,實在可愛。
「あ、日本語でもいい。」
燙 Afro 的,我忘了他叫啥;編髮的則是「裝酷3」我取的。
我好奇他倆怎麼會來這種沙龍?或是說,怎麼會找到這?原來是《TimeOut 北京》的一位日本編輯來編過頭髮,隨後在日本人的圈子裡傳開,說這間店裡擺著 DJ Set。
休息的時候裝酷3問我,可以試一下機器嗎?他沒玩過 Vestax PDX-D3。
「不行,還沒接電。」
結帳後,他從包裡掏出幾張門票。他是受邀表演的 DJ,至於 Afro 是他的 MC。
半信半疑,幾天後我去了現場。他沒騙我!在那之後,他決定留下來生活,成了我的主顧,附加福利是:我開放了店裡那台 PDX-D3 讓他玩。
我唯一的條件是:有其他客人在時,只能放些 Chill 或是 Mellow 的 D&B。
兩年後,我回到台灣沒了聯絡。又隔了三、四年,某天他在 FB 傳訊息說要來台灣!
抱著反正也沒事的心情去赴約,沒想到他來台灣有兩年多了,身邊還坐著女友。
尷尬的是,我發現他的現任女友竟是我朋友的前任,我死也沒說。
好在我會大叔專有的幻術,看起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有時候他找我去夜場,但我說現在我這麼帥,去了現場那些鮮肉不就得回家了?慢慢的,我們成了「走友」,像是從士林捷運站一直走到紅樹林。
走路時,我們總是聊一些國際局勢、金融操作、政府政策或社會現象,這類雞毛蒜皮不著邊的小事。這不是反諷,因為只有這些事,聽起來才像是「別人的事」。
之後他結了婚,對象不是當初那位,反正終局是「バツ」。
有天他傳了簡訊給我:
「老地方見?」
「Ok, 15:00」
那天他說了很多自己的事,可說是成長史。
──せやな!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2022年元旦,從彼此的朋友口中得知他離開了台灣。 我不想再跟他聯絡,這樣每次開啟 Line 的對話,都會是:
「老地方見?」
「Ok, 15:00」
記憶就像交錯扭曲的蜘蛛網,很難釐清。 如果可以像唱針落在膠片上那樣俐落地滑過,就好。

『浮かんだ言葉を形にしてみた。お前に届くとい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