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市最南端的「蟻巢」區,這裡的建築像腐爛的真菌般層層疊疊,電線在空中交織成混亂的網。林時雨背著猴子,每一步都踏在發臭的積水裡,他的意識因失血和灼傷而開始模糊,全憑一股原始的求生本能支撐。
他停在一家掛著「鐘錶維修」牌子的鐵皮屋前,用一種特有的節奏踢了三下門,隨後體力不支,整個人癱軟在門檻上。
門內亮起了一盞微弱的黃燈,一名穿著沾滿血跡的白圍裙、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乾瘦老人探出頭來。他是「老鬼」,曾是龍淵醫大最有天才的外科教授,卻因為捲入一起高層醫療事故而被吊銷執照,從此隱姓埋名於地下的黑市診所。「林時雨?」老鬼看清來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外面傳你死在化工廠了。你這是帶了個死人回來,還是帶了個冤魂?」
「救他。」林時雨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他知道……密碼。」
三小時後,簡陋的手術台上。
猴子的命被老鬼從閻羅王手中硬生生搶了回來,但他依然處於深層昏迷。林時雨坐在角落,任由老鬼用鑷子夾出他背部的玻璃碎片,每一擊都讓他冷汗直流。
「那個年輕人身上有特勤組的氣味。」老鬼一邊縫合一邊冷笑,「時雨,你帶回來的不是病人,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的大腦才是炸彈。」林時雨攤開手心,那枚閃爍著綠光的晶片靜靜地躺在那裡,「這不只是證據,這是『龍騰計畫』的心臟。老鬼,你有辦法讀取它嗎?」
老鬼放下手術刀,接過晶片,走到一台由數十台報廢電腦改裝而成的「超級工作站」前。他將晶片插入讀卡槽,螢幕上瞬間跳出無數道瘋狂旋轉的幾何圖形與數據流。
「這是……『蜂群演算法』?」老鬼的聲音開始顫抖,「這不是單純的監控,這是一套行為預測模組。它在收集龍淵市每個市民的心跳、步態、購物習慣、社交網絡……它在試圖算出每個人在未來 48 小時內『叛變』的可能性。」
「這就是為什麼沈正雄會死。」林時雨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人名,心中湧起一陣寒意,「因為這套演算法算出了他的動搖。」
「不只是他。」老鬼突然停下手,死死盯著螢幕的一個角落,「這上面有一串名單,是這座城市裡『預測叛變值』最高的人群。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而第二位是……」
螢幕的光映照在林時雨驚愕的臉上。排在名單第二位的,竟然是剛才試圖置他於死地的——老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