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反應槽壓力異常。自毀程序已啟動。預計倒數：180 秒。」
刺眼的紅光在實驗室中瘋狂閃爍，與濃稠的白煙交織成一種末日般的景象。林時雨死死扣住猴子的手腕，兩人在廢液池中扭打，動作因濕滑而顯得笨拙且猙獰。
「帶我走……還是殺了我？」猴子隔著面罩發出悶笑，聲音因缺氧而斷斷續續，「組長，你選啊！你是那個要守護法律的英雄，還是跟我一樣的劊子手？」林時雨看著那張曾經熟悉的臉，心中最後一絲溫情被憤怒徹底燃燒。他猛地用力，將猴子的頭狠狠撞向鋼製的池壁，隨後迅速從對方腰間的戰術包中扯出一枚閃爍著綠光的數位晶片。
「我不會殺你，你會在法庭上告訴所有人真相。」林時雨一把抓起猴子的衣領，將他半拖半扛地架在肩上。
120 秒。
工廠深處傳來低沉的爆裂聲，地面的震動讓天花板的碎片如雨點般落下。林時雨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猴子在他肩上像個死沉的沙袋，卻還在不斷地低語：
「太遲了……你以為出口在那裡嗎？他們從來不留活口。」
當林時雨衝到工廠主出口的大鐵門前時，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鐵門外，並沒有密集的警車或特調組的包圍網。只有一個人，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靜靜地站在雨中，背對著整座即將爆炸的工廠。
那背影寬厚且穩重，在火光的映照下，影子被拉得極長。
「師父……」林時雨的聲音在發抖。
老雷緩緩轉過身，他的手中沒有拿槍，而是拿著一隻老舊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充滿無奈與絕望的臉。
「時雨，放下他，把晶片給我。」老雷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這座工廠一旦炸了，所有的證據都會消失。如果你現在走出來，我可以幫你安排一場死訊，讓你活著離開龍淵市。」
「你也在這份名單裡？」林時雨將猴子扔在地上，右手死死攥著那枚晶片，「九條人命，加上老陳，加上這座城市即將失去的自由，你也是那份演算法的一部分？」
30 秒。
後方的反應槽發出了最後的尖嘯。
老雷看著林時雨，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淚光，隨即變得無比冷酷：「我不是演算法，我是為了讓這座城市不崩潰的最後一道防線。時雨，對不起。」
老雷退後一步，大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