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神旅行與世界樹
我最喜愛的巫術實踐之一,就是入神旅行 (trance journey) --這是一種透過意識改變技術,使意識 / 靈魂暫時脫離肉身,於異界遊歷的技術。
在不同文化與實踐傳統中,可能用不同的詞彙來描述,比如「薩滿旅程」(shamanic journey)、「靈魂飛行」(spirit-flight)、「路徑工作」 (path-working)、「星界旅行 / 投射」(astral traveling / projection) 等,或者單純使用「旅行」(journeying) 一詞。
在學習巫術時,我被鼓勵在開始入神旅行時尋找自己的世界樹,並且同意世界上所有的樹木都與世界樹連在一起、映射出「世界樹」這個集體原型。
世界樹在許多民族的神話中都出現,在這些神話中,世界樹能夠連接天(上界)、人類居住的世界(中土世界)與冥界(地下世界)。
因此,世界樹是世界與世界之間的軸心,也是入神旅行的起點和 / 或轉運站。

(圖片引用自 Oluf Bagge - From Northern Antiquities)
具體做法如下:
- 呼喚具有引路性質的靈性盟友,帶領我步出日常的意識框架。
- 放鬆、調整呼吸,進入恍惚的意識狀態。
- 利用感官,讓自己的意識與靈魂向下沉、穿越界線。
- 回頭找到高大的世界樹,如果找不到,就請靈性盟友引路。
深植兒時記憶的世界樹
我第一次做「尋找世界樹」的練習時,看到的樹是--杉樹。
我很驚訝,也許是西方的魔法文本讀多了,我對「入神旅行的世界樹」一直有種奇幻小說風格的異國印象,沒想到矗立在我眼前的是深深紮根在我記憶裡的樹木。
小時候,我常常跟外公外婆一起去溪頭、杉林溪,舅舅曾經在梨山當巡山員,所以回外婆家時常常跟著大人去爬山。
我很喜歡在高大的樹木相伴下奔跑,也喜歡森林潮濕但芬芳的氣味;雖然長大後總是在都市叢林中迷失方向,但偶爾爬山時,樹木會喚醒我的安全感、穩定,以及讓我記起自己的「根」。
而樹木的記憶,也和我對「家族」的記憶緊緊的綁在一起——疼愛我的長輩們,帶小小的我走入自然、教我認識自然,我對世界的認知,便就此展開。
如此一來,我的世界樹是杉樹,似乎也不奇怪了。那就是安心,是根,是世界的開始。
在實踐方面,杉木的香氣自然成為最佳的「入神薰香」;在冥想、接地練習時,我也能使用台灣山林的杉樹圖片、影像,作為定錨的媒介。
選擇本土常見的樹木作為「世界樹」的好處,不僅幫助我們整合自身文化與記憶,也更有利於我們在生活中實際找到這樣的樹木與之合作。下次走進公園或森林遊樂區,看看樹林,也可以找到自己的「世界樹」的樹種,接地、祈禱、留下供奉,藉樹之根,讓我們與土地更深刻的連結。

本土的世界樹
理解自身與杉樹的個人連結後,我也開始思考:還有沒有其他本土常見的樹木,能夠象徵台灣實踐者的靈性脊椎,在日常生活與靈界深深紮根?
比如,在各級校園與寺廟前常常見到的「榕樹」,也可能可以發揮東方法教與民俗中的「招募點」、「聚會場所」、「轉運站」性質,作為世界樹的化身之一。不過,這個做法就留待其他實踐者嘗試了。
比起觀想自己的世界樹為西方巫術教導中常見的橡樹、歐洲椴樹、櫻桃樹、蘋果樹等等,不如讓記憶與直覺引導我們,找到與自身文化與經驗最有共鳴的世界樹--世界樹的原型是共通的,但化身是在地的。
在地的化身,自然能夠容納個人情感、家族史與文化的交織。

本文同步刊載於《台灣巫術相談誌》第四期--鯤嶼魔法特刊當中,歡迎訂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