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起伏,在短暫的時間裡感受悲歡離合。

每當父母旅行回來,我都特別喜歡待在客廳。
聽父親說他在異國遇到的趣事,然後看母親手裡那些滿意的戰利品。
這樣的體驗在過去的成長中幾乎沒有。
兒時的我們總是坐在父親開的車,在台灣各處遊玩,也因為這樣,旅行的過程更像是我們一同經歷的路線與里程,自然少了彼此分享趣事的環節。那些風景被迅速消化成「去過」或是「到了」的詞語,很少被拆開來細說。
父親幾年前半退休後,開始帶著母親到處旅行,這才開啟他們大量分享的那扇門,也發現眼前的他們真的因為旅行,眼界和心態開始有所不同了。
「我跟Z下車拍照時,旁邊出現熱心的埃及人,他一開始教我怎麼拍,然後拍到不知不覺的手機變成在他手上,接下來你應該就會知道發生什麼事!錢!就是開口要錢,要多少呢?二十元,而且是美金,然後你以為是兩個人20美金嗎?其實是一個人,想當然爾,我是一定不會妥協,於是就開始討價還價,最後5美成交。」
社群裡他們記錄自己旅行的樣貌也十分不同,一個仔細敘述自己看到的文化差異,把陌生世界慢慢翻譯成能理解的文字;而另一個則用簡單的語句表達自己看見新世界的感受。那樣的差異,反而讓我更清楚地看見他們各自的輪廓。
我盤腿坐在沙發上,原來聽他們說發光的故事如此幸福啊。
那我寫的那些字,他們會喜歡嗎?
如果文字也是一趟旅程,是否也能讓他們,看見我正在走的世界。
16.Feb.2026
除夕那晚,三合院的廣場漆黑一片。
除夕那晚,害怕深夜的奶奶早已將鐵捲門給關上,大門兩側的春聯只剩下過往的痕跡,一點也看不出是哪年貼上的。
奶奶逃避的,是那再也不回來團聚的大兒子,她不願將舊冊翻頁。客廳上一張又一張的結婚合照,大家族的溫暖早在多年前就消失於爭吵中,若不是血,誰又記得彼此的稱謂呢?
奶奶夾起那塊她從年輕就最愛的醉雞,七年過去了。
曾經擠滿廣場的人們,如今也只剩下五根手指頭。

25.Feb.2026
除夕夜那日,阿媽離開了。媽媽的媽媽,在那一晚,成了天使。
我跟在舅舅與媽媽身後跪著,視線卻離不開媽媽的背影,她單薄的身影,腰卻挺得比誰都直,不知道有多久未見她的這份堅毅。
那份堅毅裡,不知道藏著多少的愛與不捨。
只要有阿媽在,媽媽就仍是那位淘氣的孩子,
只要有阿媽在,媽媽就依然是那個被疼愛的女孩。
我雖然從未見過阿媽當年養育媽媽的樣貌,卻在媽媽經年累月給予我的溫柔裡,看見了阿媽的影子。愛是不會消失的,它只是從阿媽的手心,傳遞到了媽媽的指尖,最後包裹住了我。
原來,媽媽也曾是那個被天使寵溺著的孩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