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踏出醫院大門,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瞇起眼睛。
萬里無雲,這本該是個出院的好天氣,但他看著街道上那些過於安靜的行人,內心卻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不安。
他站在醫院門口東張西望,等待母親來接。不多時,一輛轎車出現在他眼前。
「兒子,這裡。」
林心妍搖下車窗,朝著李望舒揮著手。
(城市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坐在後座的李望舒看著窗外的景色內心默默地想著。
他拿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找到"林鐵驍"那欄。
猶豫再三後還是選擇撥通了出去。
「喂,望舒?」
「鐵驍哥,我出院了。」
「那我約幾個兄弟,今晚老地方見?」
「王哥快炒?」
「對,就是那間,晚上見。」
「晚上見,掰掰。」
掛斷電話後,他一語不發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傍晚。
李望舒按照記憶找到「王哥快炒店」的地址。
傍晚的「王哥快炒」依舊飄著油煙味,這是城市裡少數還殘存著煙火氣的地方。
林鐵驍與幾名兄弟已經坐在店外的圓桌上。
「望舒,這邊、這邊。」
他看見李望舒站在街道對面,起身招呼著。
很快飯菜就依序擺上桌,幾個人就開始喝著酒、配著菜聊了起來。
「讓我們先慶祝望舒出院。」
林鐵驍舉起酒杯,邀請著大家一起乾杯。
「「「恭喜望舒哥出院!」」」
酒杯的碰撞聲在一片歡聲中響起。
幾杯黃酒下肚,桌面上與地板上多了幾罐空酒瓶。
李望舒藉著酒意,壓低聲量悄聲問道:
「街上那些穿得像軍人、卻又不是軍人的人,到底是誰?」
眾人雖然有些酒意,但意識還算清醒。
他們面露驚訝地四周張望著。
其中一名靠李望舒比較近的人,在他耳邊悄聲說道:
「那些人是鴉衛軍。」
「鴉衛軍?那是什麼?」
那人頓了一下,連忙擺頭確認周圍的環境。
確認沒有看見鴉衛軍的身影後,才低聲說道:
「表面上是協助警方追捕那些信徒的,但私底下大家都知道是針對我們這些……不信祂的人。」
飯桌上的氛圍突然有些尷尬。
見狀林鐵驍舉起酒杯,大喊道:
「今天望舒出院是高興的事,別聊那些事情,喝酒、喝酒。」
雖然眾人重新拾起笑容,但望舒察覺到,大家的笑意都沒達到眼底。
聚餐很快就接近了尾聲。
一名兄弟跑去櫃台結帳。
林鐵驍趁其他人不注意,往李望舒手上塞了一張紙條,並在耳邊說道:
「我能感覺到你跟我們是一路人。」
當李望舒想仔細觀看手上的紙條時。
林鐵驍伸手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
「今晚你好好想想,如果有興趣就來這裡。」
他指了指李望舒握緊的手。
「當然,你選擇離開這是非之地,也是你的選擇。」
眾人在這夜幕低垂的城市紛紛道別,各自離去。
李望舒躺在床上,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上面只簡單標示著「第六營區」。
最後他在各種繁雜的思緒中靜靜的進入夢鄉。
翌日。
李望舒還是出現在郊區。
這裡有一座廢棄的建築物。
傳說以前日治時期有日軍駐紮過的秘密軍營。
歷史久遠到沒有人可以說出他原本的作用。 但處理起來麻煩,就一直廢棄到今日。
但也因為這層關係,這裡也被戲稱為「第六營區」。
建築物內部的地板上布滿厚重的灰塵,顯示者已經很久沒人踏足過。
但他還是掩住口鼻進去尋找林鐵驍的蹤影。
雖然偶爾可以在房間看到一些燃燒過的痕跡,但一直到結束他仍舊一無所獲。
最後他打算先回市區打電話詢問,正他打算踏出建築物時。
一旁有個黑影撲向了他。
李望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伸手往對方的方向揮出直拳。
對方也很快做出防禦姿勢擋住他的攻勢。
「你是誰?為什麼要攻擊我?」
對方不語,擺出標準的軍用起手式。
李望舒閃過一瞬的驚訝,但很快又壓了下來,也擺出同樣的起手式。
「不說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個刺拳打向對方的臉。
對方俐落的往後退一步躲過他的刺拳。
緊接著對方也回報他一個刺拳,但李望舒並沒有選擇閃躲,而是接下對方的拳頭。
正當雙方正僵持不下時。
一道大喝聲從旁傳來:
「住手!」
兩人一邊堤防著對方,一邊用餘光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林鐵驍的身影正往兩人的方向跑過來。
「都自己人別打了。」
兩人這才逐漸地放下戒備。
李望舒一臉不滿的說道:
「這歡迎方式也太特別了吧?」
而林鐵驍只是尷尬的大著哈哈:
「抱歉,我沒交代清楚。」
林鐵驍一臉尷尬,指著對方介紹道:
「張榮廷,隔壁營區的排長。現在,他是我們的一員。」
隨後他指著李望舒介紹道:
「李望舒,跟我同一排的。」
「那我先帶望舒去基地一趟,這邊就交給你了。」
張榮廷一語不發,只是點了個頭,就消失在樹林中了。
他跟著林鐵驍穿過樹林。
樹葉摩擦的聲音在耳邊沙沙作響。
不遠處的峭壁上出現一道鐵門。
「原本是作為防空洞用的,我們稍微改造了一下。」
林鐵驍輸入密碼後,門緩緩地打開。
穿過狹長的隧道後,出現在眼前的是另一片開闊的樹林。
很快他們就抵達這片世外桃源的村庄內。
最後他們腳步停在一棟建築物前。
牆上用手寫著一串文字,深深吸引著李望舒的目光。
「人類的命運,由人決定。」
他腦海中閃過一段他與哥哥的記憶。
(規矩是為了保護人,不是壓住人。)
想到這邊李望舒低聲開口:
「如果他還是以前的他……」
話說到一半便停住。
他抬頭看向那行字。
拳頭緩緩收緊。
「帶我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