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星傳奇B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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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後回頭看,有些是作者的「心裡話」,不見得觸動你心,讀友們就當一般敘事瀏覽過即可~ 

明天要召開集團企業一年一度的「經營決策會議」,已做了萬全準備的默思此時穿著純白色的襯衫和靚黑色系直條紋外裝,高大挺直的身軀坐在面向牆壁的大辦公桌前,他正認真思考未來的人生,他極力追求恩師義崎正所耳提面命日本武士「ikigai(生之意義)」的境界。而這關鍵就在於「你所要扮演(擔當)的那個角色,你已通過了多少回合?還有多少是你要闖過去的!」

 在默思眼前的那面牆上,鑲著四個象徵意義的「圓」,由上方逆時針數來依序是「你熱愛的職業」、「你擅長的專業」、「有收入的事業」、「有貢獻的志業」。只有四個圓全數交疊的那一小片區域,才是能讓默思享有身心富足舒坦的均衡境界(Equilibrium)──ikigai。


 對於一位企業戰士而言,在職場紀律生活中時間悄悄地流逝,總是過得很快!默思圓滿解決了「阿波事件」距今已經又過了三年。在火星紀元235年(AD2497年)時,默思已在三義集團任職屆滿七年。這些年中,他歷練了行銷、營運、研發與策略規劃等各職能部門,當然也有外派擔任集團子公司的執行長,透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小公司,讓他歷經獨當一面的磨練與考驗。如此一來,從前線作戰官到總部高參幕僚的職涯履歷完備。

 這一路走來,過關斬將、履立戰功,默思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晉升,如今已近而立之年,正以「集團策略長」職稱領導著「運籌本部」,進行集團企業總體未來三年跨公司策略規劃的專案任務。這是集團內眾多公司與部門中,唯一直屬總裁的部門,採精兵編制,整個集團人數超過十萬人,運籌本部只有三十五名成員,各有專精、各個都可獨立作業,當然在默思領導下更重視團隊精神,號稱總裁的「行動幕僚團」,可隨任務的不同,快速調遣相關人員組成「特案小組」,小組的成立到解散,端視任務的需要而定,十分靈活、彈性,像變形蟲一樣。

 只要是人的組織,都是「不怕官只怕管」,特別是老闆旁邊位高權重的心腹,更是惹得眾人眼紅!默思這種前所未有職涯途徑,再加上位居老闆身邊紅人所掌握檯面上與檯面下的權力,導致他身邊是非多,周遭總是圍繞著敬畏、羨慕和嫉妒、詆毀等各種眼光與流言蜚語。

 商業世界是一個非常現實的戰場,很多人以為理所當然啊──公司與公司之間總是充滿著「商戰」不是嗎?也對,也不全對!其實,真實的戰場不只存在於與公司外部對手的競爭,公司內部的鬥爭有時候也很激烈。

 特別是公司是個有生命的有機體,公司轄下的部門、產品也是,也就是它們都是有著「生、老、病、死」生命週期的「存在」,而在這個動態的過程中,默思常常要扮演「多面人」的角色,面對不同的事業體,他有時要扮演褓姆,有時要扮演啦啦隊長,有時要扮演法官,有時不得不扮演諜報特務,當然這些角色中,默思最愛的是當個運籌帷幄的軍師──指揮別人去出生入死,而最不愛的角色當然是冷血殺手──沒心沒肺的看著別人家破人亡。


 默思都快生病──多重人格的精神分裂了。有時候同理心萌發,有時候冷血病塞管,當然偶而有紅眼症來搗蛋。

 不過幸好當整個公司在進行「組織調整」時,默思懂得去調和舊人的血淚與新人的豐功偉業,現實地講:當有人苦守寒窯(冷竈),十八年茹苦含辛的育成部門時,要有人(在上面)記得他們的「苦勞」;而當有人趁著風口浪尖,盡情在當紅的產業潮流吃香喝辣時,要有人(在背後)幫他們瞻前顧後。


 這種「人生勝利組」所帶來的正負作用並不是默思追求的終極目標,只是在猿飛智的精心運作與現任總裁張永慶的賞賜、提拔下,他恰可以一展專業所長與平生抱負。他並沒有感到特別的喜悅,也沒因此而特別的驕傲,所以,他必須落實自己人生的終極追求。


 「策略長」雖然在組織圖上只有幕僚職權,對於眾多平行單位,並無直線主管的絕對職權,但強勢的老闆總是熱衷權力的掌握,並且講求「令行禁止」的權威貫徹,於是在張總裁刻意的充分授權下,每每讓默思享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實權。然而,權力之所在正是「是非」之所在!這樣的情況不只讓默思常常背後被好事之徒譏笑為「狐假虎威」,更很容易就成為組織內爭權奪利的戰場!

 舉凡扮黑臉得罪人的劊子手、擋人財路的假清高、爭功諉過的宮鬪高手、……種種潑髒水的標籤,讓年紀輕、資歷淺的默思在高階主管中屢屢揹起「莫須有」的黑鍋;甚至引來原本就存在的內部派系之間藉機尋釁鬥爭,更慘的是得利的一方不會感激你的恩情,但吃虧的一方不能責怪老闆,只能遷怒於你,而且永遠記得你的怨仇。

 人往高處爬,而越到高處,就越是表面文明而骨子裏越是奸險,正所謂「笑裡藏刀」之徒比比皆是。默思有點厭倦了,贏得了成功,卻失去了靈魂,這樣的成就還有價值嗎?默思每一次思考與抉擇時,於公於私越來越常陷入兩難的窘境。


 任何事情講起理論、原則都可以羽扇綸巾般的瀟灑脫俗。好比:首先,決定目的,進而思考達成目的之方針與策略,並建立執行經營策略的部門組織。其次,將適當的人員配置在適當的地方,推動團隊作業。再次,有效率地發揮因應各種狀況的綜合機動能力,但因為企業組織是具有自由意志的人群團體,必須讓員工認同公司的目標,在自動自發的強況下完成任務。

 說起來簡單,但理論原則一落地,沾染了俗世煙火,卻常常順了姑意,逆了嫂意!最糟的情況是:事情沒辦好,自己又落得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就在「ikigai(生之意義)」操練的心理素質增強下,排開一些各種人生場合必定存在的雜音與干擾,默思在職場上的修行越來越上道了,越來越能從從容容、游刃有餘了。


* * * * * * *


這些年來,默思與莉雅歷經了人生職場的多年歷練後,在一次例行的探訪中,猿飛智曾在小倆口的家裡晚餐,在席間,默思先請教老前輩一些工廠管理上所碰到的實務問題。

 默思問到:「我這日子在工廠基層裡忙東忙西,整天繞著『良率』、『不良率』這兩項數字在打轉;但等我歷練到集團幕僚時,我發覺:到最後反映在經營報表上都指向一個終極指標──毛利率!」

 猿飛智看著這位悟性極高的愛徒微笑地聽著,默思續道:「原本我以為它是一個科學化的既定指標,也就是上面設定一個數字當成目標,然後企劃部門自然會把它拆解成一組數字,於是我每天拚死拚活、斤斤計較的努力去達成甚至是超越這條『生死線』!我好像個醫生,看著我底下每個病床的不同指標圖形在上下游動,而我自己的心跳、血壓也跟著上下跳動。」默思嘻嘻笑道。

 猿飛智待嘴中的一口食物嚥下,笑道:「很好!你能很快掌握到工廠營運的關鍵;沒錯,現在任何一家企業都講究數據化營運管理,所以,你這位工廠的『醫生』如果沒數據,還真沒辦法做任何決策呢。可是要小心喔,數據會教人,數據也會騙人喔。」

 猿飛智喘口氣,續道:「所以說,有個問題爭論了幾百年,到現在還未有定論,即──管理是科學?或是藝術?」他看兩位年輕人皺著眉頭思考著,就不再吊他們胃口了,續道:「任何跟『人』的有關發生的事物,都會同時牽涉到科學化的精準與藝術的靈動,前者確定、清楚,而後者則變化莫測,甚至沒標準答案。


 猿飛智說道:「我們提到『管理』這項任務畢竟是以『事』為核心,所以,科學化的管理佔了約七成,而其餘的三成則是需要因勢而置宜,不可墨守成規!至於你們以後會碰到『領導』這個層面的議題越多,你們就可以體會到人心不只是肉做的,軟軟的,甚至裡面裝的都是血與水,根本沒有定型,沒有絕對的道理可循。」


 莉雅在旁邊原本靜靜聽著,忙著招呼餐桌上的飲食,此時也插話進來,把問題再重新拉回來,道:「是啊!默思工廠的週期甚長(或者說較長),而我剛踏入時尚產業,這個生態系的優勝劣敗、物競天擇很快的;消費者都睜大眼睛盯著,只要你們家連著春、秋兩季沒有推出令人驚艷的產品,那大家就覺得索然無味,準備要拋棄你這個舊愛了!」

 猿飛智興趣盎然地道:「你們兩口子雖在不同的產業環境,但都體會到一項企業經營的真理,殊為不易。的確,不管甚麼營利事業,毛利率是公司整體競爭力的衡量指標,沒錯!這項指標確實是最根本的關鍵數字。」

 猿飛智沉思了一會兒,續道:「然而,真正要在商場上運用時,它的角色倒不一定很重要,有時候它只扮演參考的配角而已,因為盡信它但沒活用它──沒經過拆解及分析其背後原因,並且與公司策略目標相配套的盲目且籠統解釋,進而採取因應行動是危險的;」猿飛智看著一臉茫然的默思與莉雅。

 續道:「好比,每個產品都有其生命周期,而每個階段都有不同重點目標與重點指標KPI,就拿毛利率來說,當這產品剛萌芽時,它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快速地進到市場、取得指標(先期)客戶的試用結果,此時是研發導向;接著是成長初期,重點也不是毛利率,而是我們如何推廣到市場各個目標區隔,利用產品衍生與擴展打開各區隔的橋頭堡,此時是行銷導向;再來是成長快速期,重點也還不是毛利率,而是市占率(即關注競爭對手/產品/產業)的動態,持續搶佔龍頭地位,此時是競爭導向;等到江山底定,我們可喊牌了,此時才把毛利率擺在重要位置,此時才是利潤導向。」

 猿飛智讓兩位年輕人慢慢地思索、咀嚼並消化他對毛利率的看法,他啜著紅酒,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旁邊的默思與莉雅互相討論與思辯著,漸漸有了「孺子可教也」的體會。


 等到猿飛智慢慢啜著第三杯紅酒時,夜也已深了,他看時候到了,就語重心長地對兩位年輕人耳提面命:「今晚我們聊了很多日常的實務與理論,歸納起來可分兩類:不外是人世間的『道』與『術』而已。」默思與莉雅靜下心來聽著。

 猿飛智道:「生命的真道是關乎我們在人世間安身立命的根本,這是最關鍵的抉擇與態度;而職場上的領導統御,甚至管理操作與執行手段,不過世人類餬口謀生的工具罷了。」

 頓了頓,道:「好比,默思當了幾年主管後,上次跟我大談引述自馬基維利的『君王論』,這也還是『術』的層次;但我更看重的是你們對自身存有的價值觀體系。」兩位年輕人更是恭敬的傾耳以聽了。

 道:「在我們濟世會中,我們期許自己的生命圖像是『聖徒』與『英雄』兼具。嘿嘿,套用馬基維利的邏輯──若是兩者不可兼備,那秉持著敬虔安靜主義(Pietist quietism)的聖徒典範是優先的自我期許!」

 猿飛智看向欲言又止的默思,續道:「我知道要你們這雄心萬丈的年輕心靈聽我這嘮叨的老人言是有點難,你們現在只想追求古代先哲所推許的『英雄』形象。好!那就讓我們接下來準備接受召命,然後努力地、忠信地擴張我們生命的版圖,活出屬於自己的生命本色!」

 默思陷入沉思之中,他在內心自我反省道:「我的確不應該自我滿足於現況──在火星上過得很好的一位地球人──我應該要有所改變。」

 人生如戲,而且是一場即興演出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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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Kao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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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親愛的朋友 為了優化我的沙龍,我改成每周兩次更新(周一、周四),以便讓我的故事常留在朋友們的記憶裏,且減輕你每次閱讀的負擔~ 歡迎來到我的創作空間~ 我發覺:說一個好故事,讓好朋友享受一段獨處的時光,是一件很棒的事! 接著若能夠讓人再產生一種期待,更棒! 就讓我們一周又一周共同期待一段蛻變成長的傳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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