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iyama Capital|伊朗衝突系列 Article 4
📋 執行摘要
- 這場戰爭的結束不會是一個事件,而是一個過程。當所有參與者的時間窗口同時關閉,沉默本身就是投降。
- 1945 年日本軍部與 2026 年 IRGC 的結構性相似,也就是獨立經濟體、獨立指揮鏈、意識形態自我合法化,決定了退場的形式不是簽字儀式,是漸進式的攻擊能力歸零。
- 關鍵差異在精確打擊取代了全面毀滅,以及伊朗擁有日本不具備的陸上縱深與代理人網絡,這讓退場更快但收尾更複雜。
- 多條時間線在三月底收斂,這個吻合可能是設計,也可能是多重約束的巧合,但結果相同,所有人的 deadline 指向同一個窗口。
- Watch List: 以色列軍方對「三週完成目標」的進度更新、Brent 近月-遠月價差(backwardation 結構是否持續)、阿曼外交管道動態、中國在安理會的措辭變化、IRGC 指揮鏈碎片化速度、海峽掃雷行動啟動時間。
- 假設失效觸發: 如果 IRGC 成功對波灣國家石油設施發動重大攻擊(造成數月產能中斷,而非短期騷擾),退場時間線拉長,油價可能突破 $130,所有情境需要重新校準。
一、宮城事件的回聲
1945 年 8 月 14 日深夜,日本陸軍省的一群少壯派軍官發動政變。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攔截天皇預錄的投降詔書,那捲玉音放送的錄音帶。政變者搜遍了皇居,翻了每一個房間。他們沒找到。隔天正午,全日本的收音機響起天皇的聲音。
戰爭結束了。但軍方試圖阻止投降這件事本身,說明了一個比軍事結果打輸不代表願意停。
八十一年後,2026 年 3 月的德黑蘭。
Pezeshkian 試圖公開道歉、向國際社會釋放和解訊號。幾天之內他被逼退,在 Telegram 上發聲明替新任最高領袖 Mojtaba Khamenei 背書,稱其反映了伊朗的「韌性和團結」。一位總統用外交語言包裝自己的服從,這跟宮城事件裡天皇身邊的人用物理方式藏匿錄音帶,邏輯上是同一件事:務實派知道該停了,但體制裡有一股力量拒絕接受現實。
上一篇我分析了為什麼所有參與者都被推向收斂。本文問的是下一個問題:退場長什麼樣?多快?然後呢?
二、軍部與 IRGC 的結構性平行
1945 年的日本軍部和 2026 年的伊朗革命衛隊(IRGC)之間,存在三層制度性相似。
第一層,獨立經濟體。 日本軍部控制了滿洲的工業資源、軍需生產、以及大量的海外資產,實質上是一個不受內閣管控的經濟實體。IRGC 的經濟帝國更大,涵蓋石油、營建、電信、金融,佔伊朗 GDP 的量級在兩到三成。這不只是「軍隊做生意」,是一個擁有獨立利潤動機的準國家。當你要一個組織「投降」,你不只是要它放下武器,你是要它放棄整套經濟生態系。
第二層,獨立指揮鏈。 日本軍部的統帥權直屬天皇,內閣管不到。IRGC 直屬最高領袖,總統管不到。兩者都是「國中之國」,擁有自己的情報系統、自己的對外關係、自己的戰略邏輯。Pezeshkian 管不了 IRGC,就像東條英機之後的小磯國昭管不了軍部。
第三層,意識形態的自我合法化。 軍部把自己定義為「國體」的守護者,天皇體制的存亡繫於軍部的存亡。IRGC 把自己定義為革命的守護者,伊斯蘭共和國的存亡繫於 IRGC 的存亡。這種自我定義讓兩者都把投降等同於存在意義的消滅。不是「我們輸了」,是「我們不存在了」。
這解釋了為什麼 Mojtaba 上台後,IRGC 的語言跳過了「讓我們談條件」,直接落在「繼續戰鬥」。Araghchi 在 Meet the Press 上拒絕停火,不是因為他認為伊朗能打贏,而是因為在 IRGC 的框架裡,接受停火就是接受 IRGC 的消亡。就像宮城事件裡的少壯派軍官認為接受投降就是接受「國體」的終結。
三、兩個關鍵差異讓退場更快但收尾更複雜
我主動分析兩個根本差異。
差異一:精確打擊取代了全面毀滅。
1945 年的邏輯是摧毀一切,然後等對方在廢墟中接受現實。廣島、長崎、東京大轟炸,毀滅是面狀的、不可逆的。2026 年的邏輯完全不同。美以聯軍在十天內摧毀了 IRGC 90% 的飛彈能力、43 艘海軍艦艇、80% 的防空系統,同時刻意避開了民用基礎設施和石油生產設施(美國能源部長 Chris Wright 明確表態「美國不打能源基礎設施」)。
這意味著 IRGC 的軍事能力被系統性拆解,但國土沒有被毀。戰後重建的基礎還在。這個區別對退場速度的影響是巨大的。日本花了從廣島(8 月 6 日)到宮城事件(8 月 14 日)再到密蘇里號簽字(9 月 2 日)將近一個月來「消化」毀滅的現實。伊朗的 IRGC 不需要消化國土毀滅,它需要消化的是一個更尖銳的事實,我的武器沒了,但我的國家還在,而且國家的未來不需要我。
差異二:島國 vs. 陸上縱深。
1945 年的日本是島國,被海上封鎖後沒有退路。伊朗不一樣。它有跟伊拉克、阿富汗、巴基斯坦、土庫曼的陸地邊界,有延伸到黎巴嫩、敘利亞、葉門的代理人網絡。IRGC 即使在本土被擊潰,殘餘力量可以化整為零、滲入鄰國、維持低強度騷擾。
這是我對「乾淨退場」最大的保留。以色列可以在三到四週內完成對 IRGC 本土軍事能力的清除,以色列軍方自己說了「還需要三週」。但清除本土能力不等於消滅代理人網絡。海峽裡已經布下的水雷不會因為 IRGC 指揮部被炸就自動消失。這讓軍事退場快,但政治收尾慢。
對資產配置者來說,這個差異的實際含義是,油價可能在「方向確定」之後快速回落(市場交易的是預期),但海峽的物理恢復,掃雷、安全確認、保險恢復、船東願意通行,可能要拖到四月中甚至五月。近月和遠月的價差會告訴你市場怎麼想。截至撰文時,Brent 期貨曲線呈現明顯的 backwardation,近月在 $108 以上(來源:Bloomberg,截至 2026/03/09),遠月(10 月)在 $76-77 附近,市場在說同一句話:方向確定,時間不確定。
最常見的反論是 IRGC 的代理人網絡可能讓戰爭拖成長期騷擾。這個風險存在,第二個差異已經指出了陸上縱深和代理人網絡的問題,但它改變的是戰後秩序的複雜度,改變不了戰爭退場的方向。代理人可以延長騷擾,但恢復不了 IRGC 本土的飛彈、海軍和防空能力。騷擾和作戰是兩回事。
四、被設計的 deadline,還是巧合的收斂?
從三月底往回算。
如果按目前的時間線,Trump-Xi 峰會預計在 3 月 31 日舉行。距離開戰日 2/28 剛好四到五週。以色列軍方在第十天說「還需要三週完成軍事目標」,指向 3/29-30。白宮的公開口徑是「四到六週」。所有時間線收斂在同一個窗口。
這可能是精密設計的結果,戰爭策劃者從終局往回規劃,選擇一個能在峰會前完成軍事階段的起始日。也可能是多重約束碰巧交匯,軍事準備就緒、情報確認完成、伊朗核計畫接近臨界、一月抗議後內部最脆弱,而峰會日期是加分項而非主因。
但不管是設計還是巧合,結果相同:3 月底成為所有參與者的共同約束。
Trump 需要帶成果去北京。Xi 需要在油價摧毀中國經濟前達成協議,中國 70% 以上的石油依賴進口,$115 的 Brent 意味著每月多燒約 $150 億的進口成本,對一個正在通縮的經濟體來說是最毒的組合。以色列需要在國際壓力到極限前完成目標。伊朗務實派需要在 IRGC 完全歸零前,還剩一點籌碼的時候坐上談判桌。波灣國家需要在儲油空間耗盡前恢復出口。科威特和伊拉克已經在減產,已經在發生,不是推測。
所有人的時鐘在倒數同一天。截至撰文時,那一天距離不到三週。如果峰會如期舉行,它不只是一個外交事件,而是五條壓力線的交匯點。
更值得關注的是談判與攻擊之間的時間差模式。2/6 阿曼(Oman)間接談判。2/28 全面開戰。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SNSC)自己說了「又在談判中被攻擊」。回溯過去一年,外交軌道與軍事軌道的重疊時間線出現了三次:2025 年 6 月 Twelve-Day War 在核談判進行中發動、2025 年 6 月 22 日核設施在停火期間被打擊、2026 年 2 月 28 日在阿曼談判後全面開戰。每一次,外交進程都與攻擊準備並行。
這解釋了 Araghchi 為什麼堅持「需要永久結束戰爭」而非停火。不是在開條件,是在表達三次被同一個模式擊中之後的根本不信任。第三次的信任重建成本,不是一紙協議能覆蓋的。
五、務實派的生存賽局
Pezeshkian 和 Araghchi 面臨的問題不是「要不要投降」。
他們面臨的問題是「怎麼在 IRGC 弱化之後活下來」。
從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資深研究員 Sadjadpour 在 CNN 的分析來看,Mojtaba Khamenei 目前受傷、躲藏,伊朗民眾已經開始高喊要他死。Sadjadpour 引述一位認識 Mojtaba 多年的人的說法:他不在乎執政,他在乎的是活命。這個判斷如果成立,Mojtaba 充其量是一個過渡人物,他的政治合法性可能在幾週內就歸零,比 IRGC 的經濟跑道更短。
務實派的計算因此變得極度微妙。
公開跟 IRGC 對著幹?人身安全直接受威脅。IRGC 在失去外部戰場的同時,對內部異見的容忍度只會更低。Pezeshkian 選擇公開為 Mojtaba 背書,極可能是生存策略,不跟一個正在倒塌的組織硬碰,等它自己垮。
但等待有代價。每多等一天,務實派的談判籌碼也在流失。現在他們還能說「我能幫你恢復海峽」,因為掃雷需要伊朗方面提供佈雷位置、約束殘餘的海岸部隊。三到四週後,如果 IRGC 的岸防被以色列全面清除,務實派能提供的配合就沒那麼值錢了。
這是一個雙面擠壓:太早行動,被 IRGC 殘餘力量清算;太晚行動,籌碼歸零。他們的最佳的窗口大約在 IRGC 軍事能力接近歸零、但政治碎片化尚未完成的那段時間,從我的估計來看,大約就是三月中到三月底。
這裡還有一個被低估的變數:經濟動機。全球油價在 $100-115 的區間,如果伊朗能在戰後恢復石油出口,收入會比戰前高得多。務實派有一個非常具體的論點可以對 IRGC 經濟部門說:「現在停戰,恢復出口,石油收入可能創歷史新高。」利潤,有時候比意識形態更有說服力。
六、這場戰爭不會有密蘇里號簽字
1945 年 9 月 2 日,東京灣,USS Missouri 甲板上,日本代表簽署降書。
這個畫面不會在 2026 年重現。
原因不複雜。伊朗的體制結構不允許任何人公開簽署「投降」。最高領袖的神學權威、IRGC 的革命敘事、什葉派的抵抗論述,這些都排斥任何形式的公開認輸。但更重要的是,美國也不需要一個簽字儀式。Hegseth 在 60 Minutes 上說得很清楚:「我們會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沒有能力再戰鬥了。」不是等伊朗說投降,是等 IRGC 打不動為止。
所以退場的形式會是漸進式的沉默。
攻擊頻率下降。聲明減少。威脅停止。海峽的騷擾從每天變成每週變成偶發。然後某一天,阿曼管道傳出一個「框架」,措辭模糊到所有人都能接受,「雙方同意通過外交途徑實現持久和平」。沒有人承認這是投降。因為它不是。它是軍事能力歸零之後的靜默轉變。
Trump 在接受 Times of Israel 訪問時說「我來決定什麼時候結束」,被問到以色列是否會在美國停止後繼續打擊,他說:「我認為那不會是必要的。」這暗示美以之間已經有協調好的退場節奏,同步停火,而非各自行動。
對做資產配置的人來說,要看的是沉默的訊號,而非等待某個人宣布停火。當 IRGC 連續三天沒有發射任何東西、當 Araghchi 的措辭從「繼續戰鬥」變成「永久和平」、當阿曼外交部開始接待雙方代表,那就是退場正在發生。不需要一個聲音宣布結束。
七、認清現實是一條曲線,不是一個時刻
日本從廣島到玉音放送,花了八天。
但那八天裡發生的事情不是「某一天突然想通了」。是一連串的微觀崩潰。蘇聯參戰讓最後的外交幻想破滅、長崎讓「廣島是孤例」的僥倖消失、軍方的反政變失敗讓天皇的決定變成不可逆。每一個事件都把「認清現實」的曲線往上推了一格。
伊朗的曲線在哪裡?
我的判斷是,曲線已經過了中點。
第一個推力是 2/28 ,Khamenei 和三十名高層被同時消滅。這不只是軍事打擊,這是向整個體制發出的訊號,你們的頂層不存在了。第二個推力是 IRGC 飛彈的快速消耗,從開戰時的 3,000 多枚到十天後的接近歸零。第三個推力是波灣國家持續被攻擊但 IRGC 無法阻止美以的打擊,巴林淡化廠被打、沙烏地 Shaybah 油田被攔截,IRGC 還能騷擾,但已經不能防禦。第四個推力是 Mojtaba 的虛弱,受傷、躲藏、被民眾喊死,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最高領袖,怎麼維持組織的效忠?
還差什麼?差的是省級指揮官的集體行動翻轉。
IRGC 在各省的指揮官現在面臨一個經典的集體行動問題。如果大家都繼續效忠,體制有一線希望。如果有人率先跳船,先跳的人活得最好。但誰先動?資訊不透明、通訊被切斷、總部已經不存在了,每一個指揮官都在猜其他人會怎麼做。一旦第一個公開拒絕效忠 Mojtaba 的省級指揮官出現,翻轉會非常快,因為每個人都在等這個訊號。
這是宮城事件的鏡像。1945 年的政變失敗是翻轉的訊號,「連軍方自己都阻止不了投降」。2026 年的版本可能是某個省的 IRGC 指揮官停止攻擊或接觸阿曼管道。
八、中國的槓桿在衰減:每一天都在變薄
中國是這場衝突裡最急但最不能表現出來的參與者。
數字很殘酷。中國 70% 以上的石油依賴進口,Brent 從戰前的 $69 飆升到盤中 $119.50,每天多花的進口成本在 $5 億左右(按日進口量約 11M 桶、油價漲幅約 $46/桶估算)。對一個已經在通縮裡掙扎的經濟體,CPI 在零附近、房地產信心未恢復、出口被關稅壓著,油價暴漲是最可怕的組合。成本推動型通膨疊加需求疲弱,央行升息會殺房地產,降息會讓人民幣貶值讓進口更貴。沒有任何好的選項。
但對資產配置者真正重要的是中國的槓桿在隨時間衰減,痛不痛是次要的。
現在,中國的價值在於它能提供伊朗一個「不是來自美國的安全保障」。伊朗不信美國(JCPOA 的教訓)、不信以色列、對俄羅斯的信任有限。中國是伊朗最大的石油客戶,有經濟槓桿,在聯合國安理會有否決權。如果最終的 deal 需要一個擔保者,中國是最可能被伊朗接受的角色。
但這個角色的價值有保鮮期。
三週後,如果以色列完成了「三週」的軍事目標,IRGC 的岸防被清除,海峽的軍事威脅大幅降低,伊朗的「不開海峽」籌碼就在縮水。中國的安全保障作為「打開海峽的鑰匙」就不那麼必要了。六週後,如果 IRGC 全面歸零,伊朗沒有任何談判籌碼,只剩下接受美國開出的條件這一條路。中國的擔保從 must have 降級為 nice to have。
Xi 幾乎確定知道這一點。王毅 3/8 的發言時機不是隨便選的,是在 Mojtaba 上台加上油價破 $100 的時候。「一場沒有人受益的戰爭」這句話是在為介入鋪路。
這是跨資產傳導的關鍵節點。地緣事件透過中國的政策選擇傳導到油價、人民幣、亞洲信用。如果 Xi 在峰會上拿到關稅減免作為配合伊朗世界收尾的交換,傳導路徑是:中國施壓伊朗 → 收尾框架出現 → 油價預期回落 → 人民幣壓力緩解 → 亞洲信用利差收窄。反過來,如果峰會上沒有共識,油價持續在 $100+ → 中國經濟衰退風險上升 → 人民幣走弱 → 亞洲信用利差擴大 → 新興市場美元債承壓。
中國的出手窗口大約在現在到 3/31 之間。之後,不管出不出手,它的價值都會大幅下降。
九、對資產配置者的義意
我不會告訴你買什麼或賣什麼。但我會分析傳導邏輯,讓你用自己的框架判斷。
能源。 Brent 在 $100-115 之間的時候,期貨曲線的 backwardation 結構是最重要的訊號。近月貴、遠月便宜意味著市場認為供給緊張是暫時的。如果 backwardation 開始變平甚至翻成 contango(遠月比近月貴),那是市場在說「這次真的不一樣」。截至撰文時還沒有到那個程度。G7 財長正在討論聯合釋放戰略石油儲備,光是「討論」這個消息就讓 Brent 從盤中高點 $119.50 回落了近 $20(來源:Bloomberg,2026/03/09)。政治干預能壓短期恐慌,但不解決供給的根本問題。根本問題是海峽什麼時候恢復通行,而那取決於掃雷、岸防清除、保險恢復,整個過程可能需要六到十週。
通膨與央行路徑。 $100+ 的油價如果持續超過四週,headline CPI 可能從 2.5% 區間走向 3.0-3.5%。Core CPI 的滲透更慢但已經開始——運輸成本推食品價格推服務業成本。Fed 最可能的回應是 hold,也就是「look through」地緣供給衝擊,但降息預期基本消失。如果油價在 $100+ 持續超過八週,市場會開始 price in「因為地緣通膨而被迫考慮升息」的尾部路徑。這在 Fed 的歷史行為模式中極為罕見,2022 年俄烏戰爭期間 Fed 選擇升息,但主要是對應已有的廣泛通膨壓力,而非單純的地緣供給衝擊。本次情境是否觸發類似反應,取決於 core CPI 是否跟進。
匯率。 美元繼續走強(避險需求加上利差)。DXY 可能在 103-105 之間。石油進口國貨幣承壓,特別是印度盧比、韓元、人民幣。對持有亞洲曝險的配置者來說,匯率避險成本在上升。
亞洲信用。 油價暴漲 + 美元走強 = 雙重打擊。韓國已經觸發過熔斷。印度經常帳惡化。日本進口成本飆升。如果這個狀態持續到四月中,新興市場美元債的利差會開始反映經濟衰退風險,不只是地緣風險溢價。
⚠️ 以上傳導路徑描述的是「如果油價在 $100+ 持續 X 週」的情境邏輯,不是預測。油價的持續時間取決於退場速度,而退場速度正在被本文分析的所有結構性力量加速。
十、結語
所有壓力線指向同一個窗口。
軍事面,以色列說三週。經濟面,$115 油價讓每一方的忍耐極限接近臨界。政治面,如果峰會如期舉行,它是五條時間線的交匯點。體制面,Mojtaba 的權威在每天下降,省級指揮官的集體行動翻轉可能隨時發生。
這場戰爭的結束不會有簽字儀式。
它會像 1945 年的東京那樣,體制內的力量試圖阻止現實到來,然後在某一個點上,現實的重量超過了抵抗的能力,沉默開始蔓延。攻擊頻率下降。聲明消失。海峽慢慢恢復。沒有人宣布投降。因為在結構上,這不是投降,而是軍事能力歸零之後的靜默轉變。
不需要一個聲音宣布結束,只需要足夠多的沉默。
情境分析
⚠️ 以下機率為示意值,用於說明框架內各路徑的相對權重,不應作為交易依據。
Base Case(機率約 55-60%)
假設是以色列在三到四週內完成主要軍事目標,IRGC 本土攻擊能力接近歸零,阿曼或中國管道產出某種框架性共識,油價在方向確定後開始回落。
觀察指標包含 IRGC 攻擊頻率的連續下降趨勢、阿曼外交部的聲明措辭、Brent 近月-遠月價差的變化。
操作上,對能源部位的短期波動做好準備,但不因恐慌調整長期配置。關注「沉默訊號」作為方向轉換的依據。
Risk Case(機率約 25-30%)
假設是 IRGC 海峽騷擾比預期持久,水雷、小型快艇、水面無人艇維持海峽不安全狀態超過六週,掃雷進度受阻,保險市場持續撤退。油價在 $100-130 區間停留至四月中以後。
觀察指標包含海峽通行嘗試的成功率、掃雷行動啟動與進度、Lloyd's 及主要保險商的承保意願聲明。
操作上,需要評估能源曝險的避險成本是否值得、亞洲信用部位的匯率風險是否需要降低。
Tail Case(機率約 10-15%)
假設是衝突意外升級,IRGC 殘餘力量成功對波灣國家主要石油設施造成數個月中斷,或衝突蔓延至新的參與者(例如 Hezbollah 殘餘力量在黎巴嫩開闢第二戰線)。油價突破 $130 且 backwardation 消失或翻成 contango。
觀察指標包含波灣國家石油設施的實質損害報告、期貨曲線結構的突變、第三國軍事介入的跡象。
操作上,這是重新評估整個地緣風險框架的觸發點,需要的是全面重新校準。

本備忘錄為 Miyama Capital 內部研究的對外摘要,僅供資訊交流,不構成投資建議。文中涉及的地緣情境分析、時間線推演與機率標註均為撰文時點的框架性判斷,可能隨事態發展迅速過時,不代表實際績效,亦不保證未來可複製。文中引用的市場數據截至撰寫時點,可能已有變動。投資涉及風險,任何投資決策應基於讀者自身的研究與專業諮詢。
Kuan, Miyama Capital 創辦人 / CI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