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興農口誠泰心
我和SASA不打不相識,在經過上次的風波後,我們兩個人雙劍合璧,在補習班都坐在一起為課業奮鬥,但我始終對她就像是武俠小說的那種拜把子兄弟,只差在沒有一起發毒誓:「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歡樂的時光總是流逝地特別快,混吃等死的國二生活即將落幕,即將迎來的是基本學力測驗。所以在暑假的最後一天,SASA和我一同約好去看場轟轟烈烈的棒球賽,為國三戰役的前奏吹起號角。
不過我們在買票時,發現只剩下最後一場誠泰對抗興農的比賽還有票,但令人尷尬的是,我是誠泰的球迷,而SASA是興農的球迷,所以要坐哪一區的加油團,這可讓我們傷透了腦筋。我堅決地說:「我絕對不當叛徒,休想讓我替興農加油!」
「那不如這樣好了,我來丟硬幣,頭朝上,就去誠泰的加油團,反之,就去興農的加油團,怎麼樣,敢不敢阿?」
話才一說完,SASA也不等我回應,就直接把十塊錢往上一丟,然後用雙手蓋住,瞇著眼透過手中的縫隙看結果:
「我輸了,那我就只好當一日誠泰迷了,我是SASA,很阿『莎』力的,願賭服輸。」SASA坦然地說著。
於是在上完暑輔課後,我們就出發前往球場。一到現場,球迷們老早就佔據加油席,但放眼望去,滿山滿海的球迷幾乎是一面倒拿著綠色的加油棒,而誠泰的橘黑色則是滄海一粟,彷彿是棒球場上的一顆乒乓球。
「你看看你,早就叫你幫興農加油了,現在可好了,我們要被十月圍城了啦!」
SASA不斷地咕噥,順手從背包裡拿出了兩粒肉粽,並分了一個給我。
「要吃就趕快吃啦,算是本姑娘賞你的。球場旁邊的小攤販不衛生,蒼蠅在燈上虎視眈眈,只有你這個笨蛋才會不帶食物。」
我順手接了過去,有一絲暖意點滴在心頭。這就是SASA style,刀子口「豆腐心」,讓人「就甘心」。
比賽才剛開始,誠泰就陷入了苦戰,興農大幅度領先誠泰。
「別掙扎了啦,傻瓜,誠泰是沒辦法阻止興農贏球的啦,我們現在倒戈還來得及喔,要不要跟對面的興農觀眾借加油棒來敲。」
SASA用看好戲的心態,一邊翹腳吃著洋芋片一邊挖苦我。
「棒球還不到第二十七個出局數結束之前,凡事都會有變數的!」
果然,到了比賽的後半段,誠泰的打者突然點燃了引信,紛紛敲出安打,一發不可收拾。最後興農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直接把王牌投手壓了上來,花了好幾顆球,終於三振了最後一名打者。
當裁判拉弓的姿勢比出來後,興農球迷們歡聲雷動,綠色的旗海隨之飄揚。相較之下,誠泰球迷則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即使這場比賽雖敗猶榮,我還是垂頭喪氣地癱軟在椅子上不肯離開。
「要不要撤退了,此處不宜久留。」SASA拉著我的衣角說。
「阿哈,這難道不是妳最想要的結果嗎?妳邀請我來看球的目的不是就是為了此時此刻?這樣我在妳面前就永遠無法抬頭,可以盡情地嘲笑我們是爛隊!」
我激動地回應,一時之間也沒有察覺到音量逐漸變高,周遭的球迷都投以好奇的眼光,此時SASA倒是冷靜地跟我說:
「柳橙,請你先冷靜下來,你知道我們兩個現在就像一對吵架的情侶,你不爽是你家的事情,我是女生,我不希望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誤解,謝謝。」
語畢,SASA就拉著我的手離開現場,我們始終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SASA那柔軟的左手,始終寧靜地睡在我的右手裡。
一直以來SASA都管這叫做「握手」而不是「牽手」,所以就像哆啦A夢,她是握著拳頭讓我的手包覆。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握手」,是因為某次體育課,SASA打排球時扭傷了左手腕,當時的她還強顏歡笑。我則是馬上跑去福利社買「葡萄口味的思樂冰」,盡數倒在她那扭傷的手腕上,想以這種「冰敷」的方式減少她的痛楚。
不過顯然SASA完全不領我的情,咬緊牙關對抗疼痛之餘,還和我不停地拌嘴:
「柳橙你這白痴,這樣子最好是有用啦!你看我的皮膚都變成紫色的了!」
「很好呀,看起來這很有『碘酒』的效果。」
「你在做化學實驗嗎?不要再胡言亂語了,趕快直接送我到保健室去。」
於是,我護送SASA前往保健室,但此時SASA卻用那受傷的左手,顫抖地握住我的右手說:
「先跟你聲明,要不是我的左手受傷,需要另一個人用他的手來牽我,要不然我打死也不要跟有皮膚病的人牽手。」
「我也是,要不是我看妳痛得死去活來,我絕對不會保送『只是好朋友的女生』上一壘呢!」
我耍嘴皮子,洋洋得意地回應,話才一說完,SASA的神情突然黯淡,原本牽著的手就改握成拳頭了。從此之後,當我們吵架時,「握手」就變成我們兩個之間的小默契。
「你知道其實原本硬幣朝上的不是人頭嗎?」SASA突然用冰冷的口氣,將我從回憶拉回現實,我搖了搖頭回嘴:
「這聽起來太扯了吧,比扯鈴還扯,妳沒事幹嘛要騙我,我不信!」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你就是位一點也不善解人意的傢伙,永遠什麼都不知道。」
「對啦,我就是不知道,才會支持弱隊,才會被妳這麼聰明的人笑,才會永遠成績都不如你!」
我自卑心作祟,突然像是吃了炸藥對著SASA吼著,吼完後馬上就後悔。而SASA停下腳步瞪著我,把手縮了回來說:
「我真的好累不想再講話了,我要自己坐計程車回基隆。」
話一講完,SASA就攔了台計程車,頭也不回離開了。
我望著SASA搭乘的車慢慢地消失在視線裡,嘆了一口氣,或許我跟她之間的友誼,就像這台車漸行漸遠了。
後來我們在補習班雖然還是比肩而坐,但是貌合神離,講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我以為在國中畢業前,我再也不會認識任何女生朋友了。
直到中秋節那一天,我遇到我的初戀,那皎潔的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