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武俠小說 》《毀命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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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破廟棄嬰


殘臘盡,正月近。


大雪封了終南山路,也封了山腳下那間破敗的山神廟。廟門早就沒了,只剩下半截破木板擋著風。屋頂塌了一半,積雪從破洞裡漏進來,在神像腳下堆成一個小小的雪堆。


神像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只剩下一尊石頭輪廓,靜靜地看著滿殿荒蕪。


神像腳下,靠著一個人。


那是個老者,看不出多大年紀,頭髮鬍子全白了,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蓋住了大半張臉。他蜷縮在角落裡,身上蓋著一層乾草,要不是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和死人沒什麼兩樣。


他身旁靠著一根枴杖。


說是枴杖,其實是一根鐵枴,通體烏黑,有兒臂粗細,拐頭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一隻扭曲的手掌。枴杖上沾滿了泥污,看不出本來面目。


風雪聲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像是嬰兒的啼哭。


老者的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但睜開的那一刻,卻亮得嚇人。


他聽了一會兒,確定那不是風聲。


他撐著鐵枴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廟門口,推開那半截破木板。


風雪撲面而來,打得他睜不開眼。他瞇著眼睛往外看,看見不遠處的雪地裡,有一個小小的包袱。


嬰兒的哭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老者愣了片刻,然後拄著枴杖,一步一步走過去。


雪很深,沒過了他的膝蓋。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盡全身力氣。


走到跟前,他低頭看著那個包袱。


包袱是粗布做的,已經被雪浸透了。一張小臉露在外面,凍得發紫,正扯著嗓子哭。哭聲已經很微弱,像是快沒力氣了。


老者蹲下身,用顫抖的手掀開包袱一角。


是個女嬰。


包袱裡還有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閨女,七個月。養不活。求好心人收留。」


老者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風雪打在他臉上,他渾然不覺。


然後他把紙條揣進懷裡,把包袱抱起來,用自己破爛的棉襖裹住,一步一步走回破廟。


嬰兒還在哭。


老者把她放在乾草堆上,生起火。火光照亮了破廟,也照亮了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麼。


很多年前,他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也是個閨女。


也是這麼大。


但那孩子死了。


死在他懷裡。


他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才睜開。


「你叫什麼?」他問。


嬰兒當然不會回答,只是哭。


老者想了想,說:「就叫拾兒吧。雪地裡撿來的。」


他從包袱裡翻出半塊乾餅,掰碎了,用雪水泡軟,一點一點餵給嬰兒吃。


嬰兒吃飽了,不哭了,睜著眼睛看他。


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兩顆星星。


老者看著那雙眼睛,嘴角動了動。


那是很多年沒有過的動作。


他不知道,這一刻,他的命已經和這個孩子的命,纏在了一起。


## 第二章 鐵拐


十五年後。


終南山腳下,那個破廟還在,但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了。屋頂補好了,牆壁也修補過,廟前還開出了一小片菜地,種著些青菜蘿蔔。


廟門口的石墩上,坐著一個少女。


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裳,紮著兩條辮子,臉上有些雀斑,但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亮得驚人。


她手裡拿著一根鐵枴,正在仔細擦拭。


就是當年那根鐵枴。


枴杖被她擦得鋥亮,露出本來面目——通體烏黑,非金非鐵,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拐頭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一隻扭曲的手掌,掌心裡隱約刻著兩個字。


「毀命」。


她身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拾兒,喝湯。」


少女回頭,接過湯碗,喝了一口。


「爺爺,這枴杖上的字是什麼意思?」


老者在旁邊坐下,看著那根鐵枴,沉默了一會兒。


「毀命。」


「毀命?什麼意思?」


老者想了想,說:「毀掉別人的命。」


少女愣住了。


「這是……兵器?」


老者點頭。


「這根鐵枴,跟了我五十年。」他的聲音沙啞低沉,「用它殺過很多人。」


少女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鐵枴。


「殺的都是什麼人?」


老者看著遠處的山,目光深邃。


「該死的人。」


少女沒有再問。


她已經習慣了爺爺這樣說話。他不愛說話,但每說一句,都讓人想很久。


這十五年,她跟著爺爺,學會了很多東西。


不是殺人的東西。


是活著的東西。


種菜、做飯、縫補衣裳、認字、算賬。


爺爺說,這些比殺人有用。


她不懂,但她學得很認真。


因為她知道,是爺爺把她從雪地裡撿回來的。沒有爺爺,她早就凍死了。


「爺爺,」她忽然問,「你以前是什麼人?」


老者看著她,沒有回答。


「江湖上有人叫你『毀命拐』,對不對?」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對。」


「那你為什麼不殺人了?」


老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枯瘦如柴,滿是皺紋和老人斑。


看不出來,這雙手曾經殺過多少人。


「因為殺夠了。」他說。


拾兒不懂。


但她沒有再問。


她只是繼續擦那根鐵枴,把它擦得鋥亮。


## 第三章 陌生人


開春的時候,山下來了一個人。


那是個中年漢子,穿著一身黑衣,腰間掛著一把刀。他沿著山路走上来,在破廟前停下,打量著那塊菜地和補好的屋頂。


拾兒正在澆菜,看見他,愣了一下。


「你找誰?」


那人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這裡住著一個老人?用鐵枴的?」


拾兒警惕起來。


「你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說:「告訴他,故人來訪。」


拾兒轉身跑進廟裡。


老者正在打盹,被她搖醒。


「爺爺,外面來了個人,說是你故人。」


老者睜開眼睛,慢慢站起來,拄著另一根木枴杖走出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那黑衣人看著他,看著他蒼老的臉,看著他佝僂的身形,看著他手裡那根木枴杖。


「你的鐵枴呢?」他問。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你是誰?」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扔給他。


那是一塊令牌,銅鑄的,正面刻著一個字——「仇」。


老者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看了很久,他抬起頭,目光變得複雜。


「仇家的?」


黑衣人點頭。


「仇四海是你什麼人?」


「我爹。」


老者沉默了。


拾兒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心裡莫名緊張。


「你來做什麼?」老者問。


黑衣人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來殺你。」


拾兒的心猛地一沉。


她衝到老者身前,張開雙臂護住他。


「你敢!」


黑衣人看著她,目光有些異樣。


「這丫頭是誰?」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拾兒的肩膀。


「拾兒,讓開。」


拾兒搖頭:「不!他會殺你!」


老者看著她,看著那雙黑亮的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殺不了我。」


黑衣人冷笑:「你試試?」


他拔刀。


刀光一閃,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沒有動。


拾兒驚叫一聲,閉上眼睛。


等她睜開眼,卻看見那黑衣人跪在地上,刀已經脫手,右臂軟軟地垂著,像是斷了。


老者站在那裡,手裡不知何時多了那根鐵枴。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拾兒愣愣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爺爺。


黑衣人捂著手臂,抬頭看著老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的功夫……」


老者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回去告訴你娘,」他說,「二十年前那一戰,不是我殺的你爹,是你爹自己找死。」


黑衣人愣住了。


「你說什麼?」


老者沒有解釋,只是轉身向廟裡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你娘還活著?」


黑衣人點頭。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回去問問她,二十年前,你爹殺的那十七個人,都是誰。」


說完,他走進廟裡。


黑衣人跪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動不動。


拾兒站在旁邊,看看黑衣人,又看看廟門,不知所措。


很久,黑衣人慢慢站起來,撿起刀,一瘸一拐地向山下走去。


走出很遠,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那目光,說不清是什麼意思。


## 第四章 二十年前


那天晚上,拾兒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終於爬起來,走到老者身邊。


爺爺也沒睡,正坐在火堆旁,看著那根鐵枴出神。


「爺爺,」她小聲說,「你能告訴我嗎?」


老者看著她,沒有說話。


「二十年前,發生了什麼?」


老者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二十年前,終南山下有個村子,叫仇家莊。」


拾兒靜靜地聽著。


「莊主叫仇四海,是個大財主,也是個殺人魔頭。他看上的女人,搶;他看不順眼的人,殺。那些年,死在他手裡的,沒有五十也有三十。」


他頓了頓。


「有一天,他看上了一個過路的女人。那女人已經嫁人了,丈夫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她不從,仇四海就殺了她丈夫,把她搶回去。她趁夜逃跑,跑進山裡。仇四海帶人追,追了三天三夜。」


「追到了嗎?」


老者點頭。


「追到了。在一個山洞裡。那女人已經死了——她自己撞死的。但她身邊,有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拾兒的心揪緊了。


「那個孩子……」


「仇四海要殺那個孩子,」老者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攔住了他。」


「你?」


「我當時路過那裡,看見這一幕。我勸他收手,他不聽。他拔刀砍我,我只好還手。」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鐵枴。


「那一戰,打了很久。最後他死了,我重傷。那個孩子,我帶走了。」


拾兒愣住了。


「那個孩子……是我?」


老者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那目光,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拾兒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原來,她的親生父親是仇四海。


原來,殺她父親的人,是救她的人。


「那個黑衣人,」她問,「是……是我哥哥?」


老者點頭。


「他是仇四海的兒子,叫仇烈。當年他還小,不懂事。後來他娘告訴他,是我殺了他爹。他找了二十年,終於找到這裡。」


拾兒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爺爺,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告訴他什麼?」


「告訴他……是他爹先殺的人。」


老者搖頭。


「沒用。」他說,「他不會信。」


拾兒沉默。


火堆噼啪作響,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很久,她忽然問:「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老者看著她,微微一笑。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


「我姓商,單名一個忘字。」他說,「商忘。」


「商忘……爺爺,你為什麼要救我?」


商忘看著她,目光溫柔。


「因為你娘臨死前,用最後一口氣護住你。」他說,「她那眼神,和我閨女一模一樣。」


拾兒愣住了。


「你閨女?」


商忘低下頭。


「很多年前,我也有個閨女。也是這麼大。有一天,我們遇到仇家。她替我擋了一刀,死在我懷裡。」


他的聲音沙啞。


「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讓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拾兒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爺爺……」


商忘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也沒說。


火光照著他們,把兩個影子投在牆上,合成一個。


## 第五章 仇烈


三天後,仇烈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帶刀。


他只是站在廟門口,看著正在澆菜的拾兒,看了很久。


拾兒抬頭看見他,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你來做什麼?」


仇烈沒有回答,只是問:「他呢?」


拾兒往廟裡看了一眼。


仇烈走進去。


商忘正坐在火堆旁,手裡捧著一碗熱湯。見他進來,沒有抬頭。


「坐吧。」


仇烈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相對無言。


很久,仇烈開口。


「我問過我娘了。」


商忘抬起頭,看著他。


「她說……我爹不是好人。她說那些年,我爹殺了很多無辜的人。她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說,那十七個人,都是無辜的。他們只是路過的百姓,只是因為看見我爹殺人,就被滅了口。」


商忘靜靜地聽著。


「她說,如果那天不是你,那個山洞裡的孩子也活不了。」


他低下頭。


「那個孩子,是我妹妹。」


商忘沉默。


「我娘臨死前告訴我,」仇烈說,「她說,烈兒,你爹是罪有應得。你不要怪那個殺他的人。你該謝他,因為他救了你妹妹。」


他抬起頭,看著商忘。


「那個妹妹,就是她,對不對?」


商忘點頭。


仇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商忘面前,跪下來。


「商大爺,」他說,「我仇烈有眼無珠,不問青紅皂白就來尋仇。我給您賠罪。」


商忘看著他,沒有說話。


「起來。」他說。


仇烈沒有動。


「你救了我妹妹,就是我仇家的恩人。從今往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誰敢動您一根頭髮,我仇烈第一個不答應。」


商忘嘆了口氣。


「起來吧。」他說,「你沒做錯什麼。換了是我,也會來尋仇。」


仇烈站起來,看著他。


「商大爺,我能留下嗎?」


商忘一愣。


「留下?」


「對。留下。」仇烈說,「我娘死了,我爹也沒了。我一個人,沒地方去。您這裡……還有我妹妹。我想留下來,照顧你們。」


商忘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站在廟門口的拾兒。


拾兒的眼中含著淚,看著這個從沒見過的哥哥。


「拾兒,」商忘問,「你說呢?」


拾兒走進來,走到仇烈面前,看著他。


仇烈也看著她。


兩個人的眼睛,一模一樣的黑亮。


「哥,」拾兒說,「留下吧。」


仇烈的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妹妹。」


商忘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是很多年沒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


## 第六章 毀命


又三年。


終南山腳下,那座破廟已經變了模樣。廟前蓋了兩間新屋,一間住人,一間做倉庫。菜地擴大了好幾倍,種滿了各種蔬菜。院子裡還養了幾隻雞,嘰嘰喳喳地叫著。


商忘更老了,走不動路了,每天就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曬太陽,看他們忙活。


仇烈和拾兒忙裡忙外,種地、做飯、打掃、修補,什麼都幹。


那根鐵枴,靠在商忘身邊的牆上,已經很久沒動過了。


這天下午,拾兒端著一碗水出來,遞給商忘。


「爺爺,喝水。」


商忘接過來,喝了一口。


「拾兒,」他說,「把那根枴杖拿來。」


拾兒走過去,拿下那根鐵枴,遞給他。


商忘接過來,輕輕撫摸著枴杖上的紋路。


「毀命,」他喃喃道,「毀命……」


他抬頭看著拾兒。


「這根枴杖,跟了我六十年。用它殺過多少人,我數不清了。」


拾兒靜靜地聽著。


「你知道它為什麼叫『毀命』嗎?」


拾兒搖頭。


商忘說:「因為用它的人,毀的不只是別人的命。」


拾兒聽過這句話。


很多年前,爺爺就對她說過。


但那時候她聽不懂。


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


毀命。


毀的是別人的命,也是自己的命。


每一次殺人,自己的一部分也跟著死了。


毀到最後,自己還剩下什麼?


「爺爺,」她問,「你後悔嗎?」


商忘看著她,沒有回答。


「後悔殺人?」


商忘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後悔過。」


「後悔什麼?」


商忘想了想,說:「後悔殺得太多了。」


拾兒點點頭。


她低下頭,看著那根鐵枴。


枴頭上那兩個字,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毀命」。


「爺爺,」她說,「這個給我吧。」


商忘看著她。


「你要它做什麼?」


拾兒想了想,說:「留著。提醒自己。」


「提醒什麼?」


「提醒自己,我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商忘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好。」


他把鐵枴遞給她。


拾兒接過來,握在手裡。


很沉。


比她想像的沉得多。


但她握得很穩。


夕陽西下,把整個院子染成金黃。


仇烈從地裡回來,看見拾兒握著那根鐵枴,愣了一下。


「這是……爺爺的?」


拾兒點頭。


「給你了?」


拾兒又點頭。


仇烈走過來,看著那根鐵枴。


「毀命,」他念出那兩個字,「好嚇人的名字。」


拾兒笑了笑。


「名字嚇人,用的人不嚇人就行。」


仇烈也笑了。


「說得對。」


商忘坐在躺椅上,看著他們,嘴角浮起笑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雪夜,那個在雪地裡哭的嬰兒。


那時候他以為,他撿了一條命。


現在他才知道,他撿的不只是一條命。


是兩條。


還有他自己的。


風吹過來,吹起他滿頭的白髮。


他閉上眼睛,聽著雞叫,聽著他們說話,聽著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很吵。


但他喜歡。


因為這才是活著的聲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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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dam Chang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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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一〇,湯成紀是不曉得如何結束的。他哭泣的模樣讓羅比興奮無比,就是要欺負小湯底迪,幹得湯成紀淚流滿面,愈哭泣愈高潮。羅比爸拔抱著小湯底迪從臥室到浴室,再幫湯成紀清洗乾淨,他特別讓小湯底迪趴在他的大腿上,清洗屁股。是這個姿勢,溫熱水流過他的屁股,湯成紀才回過魂來,發現自己用著小嬰兒般的姿勢洗屁股,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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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比爸拔到了要帶湯成紀去洗澡,才覺得剛剛應該先帶小湯底迪去洗澡再包新的尿布的。湯成紀的尿布還乾淨著,他本來想等湯成紀尿濕以後再去洗澡,可是這樣時間就會拖很晚,不如小心拆下尿布左右黏貼片,洗完再包回去,節省避免浪費,充分利用尿布。卸下前襠,湯成紀灑滿爽身粉白皙粉嫩的小卵鳥躍現在羅比面前,他心裏不斷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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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比爸拔到了要帶湯成紀去洗澡,才覺得剛剛應該先帶小湯底迪去洗澡再包新的尿布的。湯成紀的尿布還乾淨著,他本來想等湯成紀尿濕以後再去洗澡,可是這樣時間就會拖很晚,不如小心拆下尿布左右黏貼片,洗完再包回去,節省避免浪費,充分利用尿布。卸下前襠,湯成紀灑滿爽身粉白皙粉嫩的小卵鳥躍現在羅比面前,他心裏不斷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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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比將乘客戴的安全帽戴上湯成紀頭頂,親手幫他扣上,像是湯成紀真的只是幼兒,無行為能力。「如果知道今天要帶你回家,我就開車了。」羅比騎著機車,還要湯成紀環抱著他,以免湯成紀從後座掉下去。羅比這一路騎得是心花怒放,完全忘記了今晚王成虎給他的臉色,他根本不在意,羅比現在只在乎著後座湯成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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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比將乘客戴的安全帽戴上湯成紀頭頂,親手幫他扣上,像是湯成紀真的只是幼兒,無行為能力。「如果知道今天要帶你回家,我就開車了。」羅比騎著機車,還要湯成紀環抱著他,以免湯成紀從後座掉下去。羅比這一路騎得是心花怒放,完全忘記了今晚王成虎給他的臉色,他根本不在意,羅比現在只在乎著後座湯成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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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拔,妹妹尿尿了。」誠々突然注意到了澎澎裙下的紙尿褲濕得泛黃。阮信隆努力抱起黑比,他覺得自己快抱不動了,真是要被時間給追過去了。當年的小孩現在都已經成年,正在長輩為他鋪的道路上努力著,作為監護人的阮信隆只能陪伴。一路抱到場中央,阮信隆拍著黑比的尿布屁股,以前水布會聚會,黑痞還是黑比都玩得特別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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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拔,妹妹尿尿了。」誠々突然注意到了澎澎裙下的紙尿褲濕得泛黃。阮信隆努力抱起黑比,他覺得自己快抱不動了,真是要被時間給追過去了。當年的小孩現在都已經成年,正在長輩為他鋪的道路上努力著,作為監護人的阮信隆只能陪伴。一路抱到場中央,阮信隆拍著黑比的尿布屁股,以前水布會聚會,黑痞還是黑比都玩得特別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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