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中時，閨蜜曾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對我說：
「這裡有鬼。」
那時是白天。
陽光明亮，操場喧鬧，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我沒有相信，也沒有反駁。
她說，她曾在晚上回到學校時，看見遠處飄著點點鬼火，
還有影子，在沒有人的地方晃動。
我那時才想起，這所學校曾是墳場改建的傳聞。
那些火光，究竟是靈魂的徘徊，
還是某種無法解釋的自然現象？
升上高中後，關於校園的傳說變得更加具體。
我讀的是女校。
學姐說，這裡在日治時期曾是斷頭台。
半夜不要亂起床，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有人說，在深夜的霧氣裡，
曾看見日本軍整隊行進。
軍靴踏在走廊上的聲音，規律而沉重，
一步一步，從遠處走來。
還有另一個傳得更久的故事。
熄燈後的宿舍，教官例行巡視。
交誼廳的角落，卻還坐著一個女生。
她低著頭，看書。
教官叫了她幾聲，她沒有回應。
他有些不耐，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寢室？」
那女生慢慢抬起頭。
下一秒，尖叫的人變成了教官。
那張臉——
沒有眼，沒有鼻，沒有嘴。
光滑得像一顆蛋，
安靜地立在脖子上。
這些故事，我都聽過。
但我從未親眼見過。
直到有一次。
我一個人走上宿舍頂樓。
風很大。
雲壓得很低。
站在邊緣的那一刻，
心底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一種想往前一步的衝動。
沒有理由，沒有聲音，
只是那個念頭，靜靜地出現。
像是有人輕輕推著。
還好，我天生怕高。
我沒有再往前。
只是慢慢地，把腳步收回來。
後來回想起來，
那些校園的傳說，
或許有些是真的，
有些只是人心的投影。
但也有一些時刻，
你分不清——
那是外面的東西，
還是心裡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