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在趕著上班的匆促間，
我將裝好的藥與零錢遞到母親手中。
「不要忘記上車的時間。」
「藥記得準時吃。」
「中午別省，便當要記得買。」
我沒能親自送她到車站，
只是站在門口，像往常那樣多叮嚀了幾句。
那一刻，我看著她點頭的樣子，忽然覺得場景似曾相識。
只是時光像一枚悄悄翻轉的硬幣，
將我們的位置對調了——
以前是她站在門口，細細碎碎地把牽掛塞進我的書包；
現在，換成我把這些叮嚀，一遍又一遍地叮囑在她耳邊。
母親溫暖地笑了，她說，
有我們在身邊照顧，她覺得很幸福。
接著她垂下眼簾，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祈求：
「希望這兩年，還能再多陪陪你們。」
我點點頭，心頭卻泛起一陣酸楚。
我們都明白，
時間是握不住的細沙，生命終有其定數與歸途。
即便明白這是自然之理，
在那一刻，內心仍被那抹淡淡的哀傷輕輕揉皺。
晚餐桌上，依舊是熟悉的家常小菜，滋味如昔。
只是在咀嚼之間，空氣裡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安靜。
那不是冷清，而是在懂得生命有限後，
我們學會用更沉默卻深沉的方式，珍惜彼此共處的每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