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2卷-7-天罰雷核

羽化山巔，雲霧繚繞，仙氣如煙，於山間緩緩流轉；白鶴振翅而過，長鳴悠遠，聲入雲天。 群峰環繞之間，時有修行之人盤坐吐納，或御氣而行，若隱若現，如同置身仙境。 自封神之戰落幕之後，各界動盪方才平息。 諸神已盡數歸於神界，只餘少數負責道統轉載，留於人間，延續傳承。 而為防諸界再起紛爭、相互侵擾， 往來諸界的界門，盡數封鎖。 人界之中，負責鎮守界門、維繫平衡之人，便是「守界人」。 此刻，羽化山深處，一處古松盤踞、清泉潺潺之地，一方石桌之上，黑白子縱橫交錯。 羽化山宗主，瀾雲曦，正與一名老者對弈。 瀾雲曦神色從容，指尖夾子未落，似在思量棋局變化。 對面的老者白髮垂肩，氣息內斂，雙目微闔，彷彿不觀棋局，卻已盡知勝負。 風過松間，落子無聲。 然而，在這片看似寧靜的仙山之中，卻隱隱傳出陣陣雷霆之聲。 「轟隆——！」 悶雷滾動，電光乍現，雷鳴聲勢不斷傳出，震得周遭靈氣微微紊亂。 放眼望去， 遠處一座孤峰側壁，裂開一道幽深洞口。 洞中雷光翻湧，電蛇狂舞，彷彿蘊藏著某種狂暴至極的力量，正不斷向外傾瀉！ 但奇怪的是，如此險峻之地，竟有一人盤膝坐於洞外，身形如山，不動如松。 只見他周身真氣外放，竟不散不亂，反而凝聚成形，化作一道道鋒銳劍氣，環繞周身！ 劍氣森然，隱隱作鳴，如萬劍低吟。 每當洞中雷電噴湧而出…… 「轟！」 劍氣齊動！ 如千百利刃同時出鞘，將襲來的雷光生生斬碎，電光四散，已無餘威。 自始至終，那人始終未動，雙目緊閉，雖大汗淋漓，氣息卻不亂，任憑雷霆萬鈞，他自巍然不動。 彷彿……以身為劍，鎮壓雷劫。 這時，瀾雲曦指尖微動，一子落下。 「啪。」 聲音清脆，卻似定下一局走向。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棋盤之上，隨即輕笑。 「厲害，雲曦。」 他語氣悠然。 「這一手，下得真好。」 瀾雲曦神色平靜，微微一禮。 「前輩過獎了。」 他目光未離棋盤，語帶試探。「只是，不知前輩所讚……」 「是這盤棋，還是……另有所指？」 老者聞言，笑意更深。 「棋，也好。」 「你那徒弟，也好。」 「你，很好，封神之戰後，你人界第一人之名，倒也名副其實。」 瀾雲曦搖頭一笑，並未接話，轉而道： 「若非前輩出手，拿出那枚『回玄天命丹』，洞中之人恐怕難以撐至今日。」 「我翻遍古籍，方知那融入其體內之物……」 瀾雲曦語氣微沉。「乃是……天罰雷核。」 老者輕輕點頭，神色不動。「能得神器青睞之人，自有其不凡之處。」 他話鋒一轉，眼中似有深意。 「不過，我說的，還是你那徒弟。」 瀾雲曦目光微動。 老者續道：「你竟敢借天罰雷核之力，淬鍊他的劍意。」 「更難得的是……」 「他，竟撐了兩天兩夜。」 老者語氣中，終於多了一絲讚許。 「倒真是名師出高徒。」 他頓了頓，「只是……今日，已是第三天。」 「你認為，他還撐得下去嗎？」 山風輕拂，棋盤之上落葉一片。 瀾雲曦神色依舊從容，淡淡開口： 「前輩曾言……」 「服下回玄天命丹後，只要撐過三天三夜，不僅可穩住傷勢，甚至可令體魄更進一步，足以承載天罰雷核之力。」 他輕輕一笑。 「既然如此，在此之前，那雷電外溢之勢，總得有人承擔。」 「我總不能，讓整個羽化山替他受過。」 老者聞言，低聲一笑，似早已看透。 瀾雲曦目光轉向遠方那雷霆翻湧之處，語氣微沉： 「更何況，一遠之劍意，早已登峰造極。」 「所欠者，唯境界耳。」 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決斷。 「天雷難求。」 「既然此機運已至，便索性借此機會，助他再進一步。」 風聲微止。 棋局未終。 而遠處，雷聲更盛。 彷彿，有一柄劍，正在雷霆之中，緩緩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