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溫 EMBER》臨止(LinZhi)|Aven Nocturne - 當「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成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問題
CHAPTER 11 — 物盡其用。盡散歸來。
季挽的聲音飄忽,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帶著被巨大衝擊碾壓後的虛弱和茫然。他坐在暖色調的冰冷跑道上,奉晞的外套裹著他,殘留的體溫一點點滲透進來,卻驅不散那從骨髓裡透出的寒意。
奉晞依舊蹲在他面前,保持著一個不會帶來壓迫感的姿勢。聽到這個問題,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慢慢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凝滯的平靜。
那是一種認命般的坦然,彷彿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你是季挽。」奉晞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帶著溫和堅定的重量,「從你出生在這個世界,擁有這個名字和身份之前,你就是季挽。這一點,從來沒有改變過,以後也不會改變。」
——在擁有這個名字和身份之前,你就是季挽。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著那些超越常識的詞語,讓它們聽起來不那麼像天方夜譚。
「而我……」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開,「我是從你身上剝離的那一部分。是你缺失的那一縷靈魂。」
夜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只剩下奉晞低沉的聲音,講述著一個彷彿來自異世界的傳說。
「你幼年時,遭遇過一場……意外。」奉晞選擇著措辭,眼神裡掠過一絲冰冷的厲色,轉瞬即逝,「一場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災禍。它波及了你,污染了你的魂魄。為了保住你的性命,當時……在場的存在,不得不將被污染的部分強行剝離。」
季挽的心臟猛地一縮。
幼年意外?他沒有任何印象。
但奉晞的神情不像說謊。
「那部分被剝離的殘魂,原本應該被銷毀。」奉晞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有人提議,與其浪費,不如物盡其用,用來……孕養靈氣,點化器靈。」
他的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帶出一抹極淡的嘲諷,不知是對誰。
「所以,『我』就這麼誕生了。跟著我的……創造者,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你可以理解為……修仙界的地方。」
季挽睜大了眼睛,呼吸變得急促。修仙界?器靈?這些詞彙衝擊著他十幾年來建立的唯物世界觀。
「我在那裡存在了很久……久到幾乎忘記了時間。」奉晞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所有的夜色,看到了極其遙遠的另一處時空,「我修煉,經歷仙魔大戰,看著……看著帶我走的那位存在隕落……看著那個世界變得千瘡百孔。」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一種經歷過滄海桑田、生死離別的疲憊與蒼涼。
「後來,我處理完所有未盡之事,散盡了修為……」奉晞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決絕後的虛無,「只為換來一個機會——一個掙脫所有束縛,投入輪迴,回到這個世界,回到你身邊的機會。」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季挽臉上,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與溫柔:「我出生的唯一意義,就是找到你。我恢復記憶後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為了走向你。」
「照顧你,補全你,讓你不再孤獨,不再有憾——這不是責任,也不是義務。」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如誓言,「這是我的本能。是刻在我靈魂最深處的……唯一驅動力。」
「因為,」他看著季挽徹底失神的面孔,一字一頓,清晰地說,「我們本就是一體。你的遺憾,就是我的遺憾。你的圓滿,才是我的終點。」
漫長的沉默降臨。
季挽呆呆地坐著,大腦艱難地處理著這龐大到荒誕的信息量。
忽然,一個被他忽略已久的細節閃過腦海。
「所以……所以那些關於你休學的傳聞……」季挽的聲音乾澀,帶著不確定。
奉晞極輕地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你猜對了」的眼神。
「我需要留在你身邊。這個階段的你,神魂最不穩定,也最容易受到現世濁氣的侵擾。高中三年是關鍵,我必須確保你能安然度過,並順利進入下一個適合滋養神魂的環境。」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計畫,「為此,我恢復部分力量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好了我的身份。一份合規的休學病歷,一點影響認知的小術法,讓學校的管理層和周圍的人都認為我因故留校是理所當然的事。這並不難。」
他頓了頓,看向季挽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我存在的所有意義就是走向你。為此,我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也包括在規則之內,為自己創造一個合理停留的身份。」
災禍、剝魂、器靈、修仙界、輪迴歸來……再加上這輕描淡寫的「安排」,季挽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又重組。
這一切聽起來像是最離奇的夢話,卻又該死地解釋了所有無法解釋的疑點——奉晞詭異的洞察力,他對自己超乎尋常的了解,他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偶爾流露的蒼涼,以及,那句石破天驚的「我就是你」。
冰冷的恐懼感漸漸被一種更龐大、更無措的茫然所取代。
季挽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這雙手,這個身體,這個被稱為「季挽」的意識……原來並不是只有他自己嗎?他的孤獨,他的缺失,其實都是其來有因的?而這個原因,如此光怪陸離,如此……飄渺又沉重。
飛絮般隨意交會而出的因,一縷殘魂,用千年追溯回來的果。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奉晞。
那張英俊的臉龐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神卻依舊專注地落在自己身上,裡面盛著太多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情感——有愧疚,有憐惜,有漫長等待後的滄桑,還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溫柔。
「所以,」季挽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平靜,「你從那麼遠的地方……經歷了那麼多……回來,就是為了……給我送早餐、輔導我功課、給我買衣服……怕我冷怕我餓?」
這話問得極其荒誕,卻又該死地符合邏輯。
奉晞愣了一下,隨即,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極其緩慢地、清晰地綻開了一個笑容。
那不是平時那種帶著點懶散或戲謔的笑,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彷彿冰雪初融,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
「嗯。」他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得彷彿在回答一個事關重大的問題,「這很重要。」
他看著季挽,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看你吃飽穿暖,看你不再皺眉,看你一天比一天好起來——這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季挽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脹得厲害。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湧上眼眶,卻不再是因為恐懼或憤怒。
他忽然想起母親永遠不耐煩的抱怨,想起那些獨自吞咽的委屈,想起無數個覺得自己多餘、不被需要的瞬間。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人,跨越無法想像的距離和時間,只為了他能「吃飽穿暖」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來。
這種認知,荒謬、沉重,卻又該死地……溫暖。
他看著奉晞,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朝著奉晞伸出了自己那隻一直冰冷的手。
奉晞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沒有絲毫猶豫,伸出自己的手,乾燥溫暖的掌心穩穩地包裹住季挽冰涼的指尖。
肌膚相觸的瞬間,沒有電光火石,沒有驚天動地。
只有一種奇異的、彷彿流浪已久的孤舟終於靠岸的安寧感,細密無聲地從指尖相貼處蔓延開來,緩緩流遍四肢百骸。
季挽閉上眼,感受著那份前所未有的、靈魂深處傳來的奇異共鳴與圓滿感。
原來,他尋找了一整個青春的歸屬感,不在遠方,而在這裡。
原來,他最深刻的靈魂伴侶,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寒風依舊,卻再也吹不進十指緊扣的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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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BER: The Kind of Love We Forgot to Name|Aven Nocturne|A LinZhi Studio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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