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是閎近期推出全新創作單曲〈有些話來不及說〉,這首歌在正式問世之前,曾讓許多人以為是一首典型的失戀情歌,講的是和情人分手後留下的餘溫與遺憾。然而,真正坐下來和他聊起這首作品時,才會發現歌裡的情緒比愛情更深、更複雜,也更貼近生命裡那些不願回頭卻又揮之不去的瞬間。對吳是閎來說,這首歌不只是失戀,更藏著他與奶奶最後一段沒有機會好好說出口的故事。

他說起這首歌的時候,語氣始終很平靜,但字裡行間卻有著難忽視的柔軟。〈有些話來不及說〉這個歌名,原本是他在失戀後寫下的情緒出口,那段時間他深陷情傷,因為不夠珍惜,讓一段感情走到終點。他想挽回,但已經沒有機會。對方封鎖了他,從他的世界完全離開。他想說後悔、想說對不起、想說還喜歡,卻沒有任何管道能傳達,那份「已經來不及」的感覺深深卡在他心裡。情緒最濃烈的時候,他開始寫這首歌,想著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卻沒想到命運在同一時間安排了另一個更難承受的失去。
就在他努力試圖走出感情低潮的那段期間,他最親的奶奶病危了。他坦言,當時的自己整個人被失戀的悲傷困住,看不見身邊真正重要的人。他以為等自己心情好一點,再去陪奶奶、再多聊幾句也不遲。他覺得時間還很多,機會還有,於是每次接到奶奶的關心電話,他常常只是心不在焉地回應幾句,就急著想結束通話。等他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想重新整理好心情、好好陪伴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沒有下一次,也沒有後悔或彌補的空間。甚至在錄音室錄這首歌時,他腦海裡浮現的不是某個情人的背影,而是病床旁那雙他沒有好好握住的手、電話那頭他敷衍帶過的那些句子。
也因為如此,他不希望聽眾把這首歌侷限在愛情裡。你可以想到前任、想到離開的朋友、想到分開的戀人,也可以想到那個你曾以為會永遠在身邊的人。對他而言,這首歌的「遺憾」是一種普遍而溫柔的重量。他說自己不希望大家聽歌時只被悲傷淹沒,他更期待那種能留在心裡、成為力量的感覺。

照片提供:杰思國際娛樂
談到創作,他說自己的靈感大多來自真實生活,而且一定要在情緒完全消化之後才能動筆。他形容自己沒有辦法在情緒最濃烈的時刻就把傷口打開給人看,他必須先讓自己走過一段時間,或者至少能夠坦然面對那份痛,才願意用音樂把它寫下來。然而〈有些話來不及說〉卻是例外。那段情傷與失去奶奶的衝擊實在太強烈,使得他在還沒完全復原的時候,就忍不住把所有情緒和懊悔化成旋律與文字。
當被問到如果能回到過去,他最想回到哪一個與奶奶的片段時,他提起自己小時候住在雲林,奶奶偶爾會從台北來看他。有一次奶奶來住了兩個多禮拜,每天陪他玩、陪他聊天。等到奶奶要回台北的那一天,他哭得一塌糊塗,甚至抓著奶奶的手說:「不要走啦,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他笑著形容那時的自己覺得很浪漫,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份依賴和真心的捨不得,是他此生再也無法複製的情感。也是這段回憶,讓他在唱這首歌時,總是會忍不住想到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年代。
經歷了失戀與失去家人的雙重打擊後,他說自己確實變了。「我覺得我變得更成熟,也變得更好。」那段痛苦迫使他開始學習照顧自己、學習珍惜身邊的人,也讓他更懂得如何在關係裡表達、如何在日常裡感謝。
談到音樂合作,他提到一直很欣賞 Gummy B 和熊仔,尤其在文字與押韻的處理上,是他覺得自己最弱、也最想進步的部分。他甚至曾私訊熊仔,希望對方能幫忙製作他當時剛寫好的一段饒舌。但傳訊息之後遲遲沒有回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勇氣,甚至想像熊仔的製作費大概很高,於是便把訊息悄悄收回。講到這段,他自己都忍不住大笑:「我之後才想到,他的訊息可能太多了,也許根本還沒看到。但我已經先自己嚇到,把訊息收回來。」
至於未來計畫,他說今年會陸續推出很多新作品。去年因為膝蓋韌帶斷掉,他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活動、無法工作,也因此久久沒有新歌發表。然而被迫停下來的那段時間,反而讓他開始用不同方式與音樂相處。因為只能躺著,他開始練吉他,從搜尋和弦、練指法開始,一點一滴慢慢努力。手指磨出繭、變厚,但他覺得至少自己學會了一個新的樂器,也算是意外的收穫。他把那段日子形容成「無聊當有趣」,但其實也能感覺到那是他努力不讓自己被低潮吞掉的一種方式。
最後,談到〈有些話來不及說〉真正的意義,他說這首歌不是寫給某個特定的人,而是寫給每一個曾經以為還有時間、卻在事後才明白「錯過就真的不會再來」的人。不管你想到的是誰,也不管那段關係留下什麼模樣,他希望你聽完這首歌後,能夠在心裡替自己補上一句來不及說的話。或許是「對不起」、或許是「謝謝你」、也可能只是一句「我想你」——那些曾經說不出口的,都能在音樂裡得到一個被完成的出口。
吳是閎把自己的傷口、懊悔、愛與失去,都放進了這首歌裡。於是〈有些話來不及說〉不再只是一首情歌,而是一份溫柔的提醒——珍惜永遠比以為有時間更重要。而那些來不及的瞬間,至少還可以在音樂裡被記住,被道別,也被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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