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故事|第七桌 終究會浮現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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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其說是酒桌故事,不如說是酒空故事。也是我近年來遇到最——哎,不知道該怎麼看待的一件事了。

事情,是我的司機,明ㄟ,帶來我身邊的。

明ㄟ幫我開車,一轉眼也快二十年了。當年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現在小孩都出國留學了。他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得空我們再說吧。

我總說他是我的小弟。嗯,不是那種江湖大哥與跟班小弟的關係,而是說,他就像我的親弟弟。

除非車上有外人,抑或有些訊息他沒有知道的必要,否則,我是不會升上中隔的。我們總會在車程中聊著有的沒的話題,這事就是這樣被聊出來的。

那天一早,我得南下到園區去,跟那家幫著——包括明ㄟ在內的諸位——買車、買房、當房東、養小孩的晶圓廠幾位大咖哈拉一下。

這局勢,任誰都有一堆心願;但那廠再大,也不是健達出奇蛋,哪有辦法誰都滿足!這,只好大家聊一下了。

路程中,我聽著蕭邦的 Grande Valse Brillante, Op. 18,提振一下不得不跑這一趟的精神。

可看著明ㄟ上高速後,望了那其實只剩「看看我在幹嘛」功能的後視鏡好幾次,我便開口說:

「靠北,你有屁就放,憋著不說,憋到換我放,真他媽沒道義!」

然後,就是他一貫的憨笑聲。

我關了音樂。明ㄟ說,有件事想問問我看看怎麼辦。

明ㄟ說,是他學長阿守遇到了麻煩。

明ㄟ跟我之前的工作是在特勤中心。對,你沒想錯,就是國安局的那個。

他是警察系統出身,讀官校時,這個阿守就是很照顧他的學長。當年明ㄟ被黑到丟頭路時,阿守是少數幫他奔走的人。而我因為之前有個事情請他幫過忙,所以也算認識。

明ㄟ總說阿守是個酒豪。

我之前就跟他說過——天底下哪有什麼酒豪,喝到頭來,都他娘的是酒空!

這不,這事就是阿守喝酒喝出來的。

事發之前,阿守本來是有機會去某個縣或省轄市的警局當副局長的。

原本一直在行政單位混,只在刑事單位待過三年,含其他第一線年資不到六年的他,這是非常好的機運了。有了這個資歷,以他的年齡來說,後頭再有點機運,那機會之多就不言可喻。

而且據明ㄟ講,因為阿守跟我有所交集,警界我相熟的幾個大佬——譬如 Bubble 他叔叔——在知曉之後也願意把他當作自己人。

所以這個機會,可說是板上釘釘。

然而,就這麼一隻熟到脫骨的鴨子——嘿嘿,它硬生生地長了翅膀,飛了。

我聽到這裡,心裡不是很舒服地跟明ㄟ說:

「誒誒誒,你小子是忘了膩?有些界線是不能跨過去的唷!」

明ㄟ聽了連忙告訴我,他不是要我去幫阿守喬位子。

是……

阿守遇到的狀況,有點奇特。

這麼一說,我來興趣了。

話頭就開到這裡。誰叫明ㄟ說得晚,剛要進入重點,目的地就到了。

該幹嘛,我就去幹嘛。

跟那幾位大佬哈啦到中午。結論——誒……不多說了。

他們要留我吃飯,我實在不想,所以藉故另有要事得去桃園,就閃人為先了。

一上車,我就急忙拿出冰鎮的 おしぼり 擦了把臉。

天老爺,那些事情能有答案?

再想下去,我的 CPU、GPU 就得燒乾了!

擦完臉,嘆了口氣,又接了通某高層打來話唬爛的電話。

我降下中隔,給明ㄟ說了個地址,告訴他:

「奶奶個熊,累死老子了。走,咱們哥倆去吃飯。你把阿守的狀況說給我聽!」

從吃飯到回程,我算是聽了個清。

說白了,就是阿守這大半年,他娘的衰到一個無與倫比、沒有極限。

真正是——種匏仔生菜瓜、喝涼水塞牙縫!

倒霉的一開始,是他家裡在他生日正日給他辦的生日宴。

那天阿守是開著他剛剛才入手的 Audi Q5,載著老婆孩子去赴宴的。

他們出門時,因為小兒子 Switch 手把有一邊找不到了,且吵著非帶不可,說是要跟堂弟一起玩,所以搞了半天才走人。

結果這一拖延,那晚該餐廳的生意爆棚,停車位竟然就滿了。

阿守沒法兒,只好繞了個大老遠,才在一條巷子裡找到可以停的地方。

結果吃完飯出來,一台破機車就倒在他車頭上,把整組大燈砸得咪咪冒冒。

眾人皆知,Audi 不只是車廠,更是燈廠。

那一組大燈換下去,阿守真正肉疼。

更該死的是——

那是他牽車的第二天。

而這車,還是他老婆送的生日禮物。

阿守當然氣啊。

他馬上要交通隊的學弟幫忙找肇事者。

可誰知道,學弟隔天到場一看,那倒在他車前的機車,上頭有著要求遷移的貼標,車牌也早被拔掉了。

如果要查引擎或車架的號碼,那可不是現拆就可以的事,要跑一堆程序。

況且,這車一定不是主責的車輛,必然是它旁邊停的其他機車在進出搬動時搞出來的災難。

但那地方——嘿嘿——就剛好沒有監視器。

好死不死,那天阿守的行車記錄儀,他忘了插記憶卡。

這事不但讓阿守被迫得花冤枉錢,還搞得太座大為不滿。

但,這只是開端。

之後大大小小的倒霉事,那真跟逢年過節人家放的排炮一樣——響個沒完沒了。

小到喝水噎到、啃雞翅莫名其妙被斷骨劃傷口腔。

中到電話講一半手機竟然噴出,把螢幕摔了個粉碎;幫老媽網路掛號確認了,但到醫院卻查無資料,搞到當晚老人家送急診。

大到——他自己差點掛掉!

而丟了位子,就是因為這最嚴重的一擊。

也是因為如此,阿守才找了明ㄟ商量。

因為他知道,明ㄟ跟著我,都會去我的家廟拜拜。他也聽過明ㄟ說起我們家王爺的靈聖。

所以衰到差點小命不保,他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說到差點沒命,我聽明ㄟ說時,還真是聽岔氣了,一口水嗆得我直咳嗽。

明ㄟ說,事發當晚,阿守因為那段時間衰得沒邊,鬱卒到了極點,就獨自出門散步。

走了一大圈,快回到家時,看到路邊有個賣麻糬的小攤,已經在收拾了。

他對這種點心一向沒有什麼抵抗力,於是就過去問還有沒有。

小攤的老闆娘一看要打烊了還有客人,就安利阿守買下剩下的兩盒。

阿守一看,裡頭有他喜歡的花生口味,也就沒猶豫。

而麻糬一到手,他就饞了,挖了顆花生的就往嘴裡塞。

沒想到這時,寬大的人行道上,有個屁孩在後頭騎車要下去大路上。

他見阿守擋在前頭,就按喇叭催促。

阿守一聽就冒火了。

心想——媽個勒,這是人行道耶。

老子是警官耶。

你個屁孩這樣囂張,今天是不想回家了膩!

於是乎轉身就要開罵。

哇,誰知道就這樣——

大半顆麻糬往喉嚨裡噎了進去。

阿守一下子就漲紅了臉,抓著喉嚨難過地掙扎。

那屁孩一看他這怪模怪樣,嚇了一跳,不管不顧地就逃離現場。

那地方雖說不是什麼荒涼小路,可時間已經九點快十點了,人流本就開始大減。

外加周間,行人路過都是趕著回家休息。

就看阿守逐漸倒地,也沒個人有空去關心他。

就這樣——

阿守的目光開始模糊。

人已經倒到地上了。

萬幸的是,在附近消防分隊上班的一個小隊長恰巧路過那邊。一看有人倒地,連忙過去探查。

這一看,發現這人是認識的警官;再憑經驗,加上看到散落的麻糬,他就知道狀況了。

連忙用哈姆立克法予以施救,並同時拜託路人打 119。

花了好一番力氣,阿守總算吐出了大半的麻糬。但因為時間久了,小隊長在救護車來了之後,還是把他送上去,讓阿守到醫院好好檢查一番。

到了地區醫院,急診醫師很仔細地檢查了阿守的狀況,也做了連番的檢驗。

體徵與數據的結果,那都是——

好哩佳哉。

但阿守自己的感覺上,卻還是頭昏昏、腦鈍鈍。

於是急診醫師就要他再留院觀察一會兒。

這一等,用阿守自己的話說——

那真是 匏仔全變成菜瓜啦!

本來嘛,急診室就不是什麼好待的地方。

阿守本想著緩一緩,感覺舒服點兒,就回家去也。

可沒一下,阿守太太帶著兒女,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

阿守還納悶呢。

電話也還沒打回家,出門前兩口子還嘔氣了,老婆怎麼那麼快就到了?

結果太座一到,劈頭就是:

「夭鬼嘎謝世謝盡,麻糬回家孝孤是會死膩!」

在急診室眾人的目光中,阿守一臉尷尬。

等老婆發作完,才知道是那位救了他的小隊長通知了家裡。

正當阿守還在跟老婆說等等就會回去時,急診的主任醫師突然過來,二話不說就推著阿守往裡頭電梯去。

阿守一陣駭然,想說自己是不是要完蛋了。

他太太也緊張地直問發生了什麼事。

可主任醫師卻一言不發。

等一家子跟醫生進了電梯,主任才說:

他們剛剛接到院長指示,阿守警官的健康要好好確保。

所以那晚就安排他住進特等病房,明天直線通關去做檢查,確定無恙後再出院。

阿守一家一聽——

嘿嘿,還真生出了走路有風的優越感。

等到了病房,他太太說要回去幫拿換洗衣物再來陪病,帶著孩子離開後,阿守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那是他的一位大學長打來的。

這位大學長已經從警界調離,成為某一位大咖政客的心腹機要。

他當晚正好在出席一個餐會後,順帶去那個消防分隊探視一下當晚也在值班、跟他是表兄弟的分隊長。

沒想到,就這樣知道了阿守的事。

這學長跟阿守算得上親近,就打了個電話給醫院的院長拜託多照顧一下。

這一拜託——

就這樣啦。

任何人聽到這裡,一定會說:有關係真是棒,對吧?

呵呵。

當下誰都不知道,這關係……

呵呵,會搞出場大災難!

隔天,阿守就在腦神經內科主任的陪伴下,一早就先去照核磁共振。

陪同的還有另一個主治醫師。

巧的是,這位主治醫師,是一位署裡高層辦公室幕僚的姐夫。

而這一天,這個幕僚也要陪著自己的父親——也就是主治醫師的岳父——到醫院看診。

他們來得早,就想去探視一下這位主治。

沒想到,就在那裡見到了阿守躺在病床上要被推去照 MRI。

這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抑或就是單純八卦。

這位警官同事當下就透過 Line 傳給幾位同僚。

據說內容就是:

阿守腦部有問題,得做詳細檢查。

好啦。

這一天,恰巧又是人事案要拍板定案的日子。

這消息極快地在署裡傳播。

而且正如傳話遊戲一般,越傳越玄乎。

等話到了那幾位話事人的耳裡時——

阿守已經是個 嚴重中風、當天就要開刀定生死的人了。

你說,這不是徹徹底底的 好事變壞事,完了個蛋嘛!

當然啦。

我聽到這裡時,心裡非常疑惑。

就算真是擊鼓傳花好了,諾大的系統,就沒有會核實一下情況的人嗎?

明ㄟ一聽我的疑惑,就說了下一個 巧到不能再巧 的事。

這不,阿守一開始就是得做 MRI。

他們夫妻倆都做過高階健檢,當然知道什麼東西不能帶。

這當中必然有手機。

可真正巧的是——

阿守嫂從前一晚就顧尢顧得頭昏腦漲,竟然也把手機落在病房裡。

等公婆倆一起看完報告、聽完醫生診斷,慶幸沒有問題要離院時,

阿守才恰巧接到辦公室一個小學妹 急到哭出來 的電話。

他也才知道——

一切害了了去!

整趴聽完,我感覺有一點非常奇怪,但卻一下子想不起來。

不過這已經不是巧了。

巧到這樣——

那就有怪。

所以我跟明ㄟ說,要他幫阿守去我家宮裡掛個號。

我會先跟我小叔叔打聲招呼,當天也會過去。

當晚臨上床前刷牙時,我陡然想起來,覺得怪的地方在哪裡了。

隔天一早,我一上車就問明ㄟ:

「你說阿守生日那天他是開車去的,那他沒喝嗎?

不是說酒豪?

怎麼可能自己生日不喝到掛?」

明ㄟ一聽就笑著說:

「二爺,那是因為他生日前就喝到掛了啊!

喝到斷片,倒在路邊捏。

一直到天快亮,阿守嫂已經拜託他去吃飯那邊的分局跟派出所的學長、學弟幫忙找了耶。

他後來是被一早掃地的清潔人員發現,叫醒了,才又搭計程車回家。」

所以阿守嫂在家宴前就放話:

當晚誰讓他喝,就跟誰翻臉。

就算是她公婆,也照樣開幹!

原來如此。

我當時就想——

問題很可能就出在 這個晚上。

那天到了宮裡,王爺起駕看了阿守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平和。

轎椅平緩、溫和地敲擊桌面。

特別為此再度站上桌頭位置的小叔,卻一反常態地看了王爺的指示,大半晌沒有譯解出任何一句話。

然後又端詳了阿守老半天。

搞得他跟阿守嫂緊張到微微顫抖。

由於阿守之後還有求助的信徒,小叔給了我一個眼色,我就先把阿守他們帶到一邊。

等王爺退駕,小叔整理好後,走過來對我們說:

「嗯,王爺公說沒有什麼不乾淨的跟著你唷。

不過,你有個責任沒有盡到。

這個是對應你警察身份的。

祂老人家沒說那是什麼事。

這……

你得好好想想!」

這一說,阿守夫妻倆就只能當場愣著了。

我想了想,先安慰他說:

「放心啦。

王爺如果指的是你貪贓枉法喔,

早就生氣要修理你了!

所以,一定不是這方面的啦!」

我自己一邊說,一邊尬笑了起來。

可這一笑——

我想到了。

於是立刻問阿守:

「誒,等等、等等。

明ㄟ說過你家給你慶生前,你就喝掛了。

好好講講這件事!」

那事,其實鳥蛋得很。

簡單說,就是阿守一幫親近同窗跟學弟,因為知道他會升官,又適逢整壽,所以就招一招,提前幫他慶生。

而席間一鬧,自稱酒豪的阿守就放開狂喝了。

等散攤要回家,雖說不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但也真是 人事不醒 了。

沒喝的學弟說送他回去,結果半路他就一直盧著要下車。

按那個學弟的說法,是他說自己得下去醒醒酒,反正回家的路他認得;且不醒一下,到家他就完蛋了。

結果——

就是倒在路邊到天亮了。

我聽完後,覺得一定少了什麼,就問他:

「你到底是倒在哪裡?」

這時,阿守嫂說話了。

她講了個地方,還從 Google Map 上調出地點給我看。

之所以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她透過管區找到了那個叫醒阿守的清潔隊員,誠摯地謝謝人家的幫忙,也問確實了那人發現阿守的地方。

我一看到那地方——

背脊刷的一下就一陣麻到頭頂。

然後馬上問了阿守他是哪天喝掛的。

阿守還在抓耳撓腮想半天時,阿守嫂已經給出答案了。

我當場就喊了出來:

「我的天老爺!」

眾人看著我,毫不明白我何以這樣驚呼。

而在我腦子裡閃過的,是兩個名字:

劉桑。

還有他那台 特斯拉沒有偵測到的小哲。

顧不上跟大家解釋,我急忙問阿守:

「我問你,你那天手機……嗯,不對,有拿任何可以拍攝的器具嗎?」

阿守一聽,又開始搔頭苦想。

我真氣得想巴他頭,心想:

奶奶的,還好你沒升官!

阿守嫂卻馬上接話說:

「啊,對了,他身上有掛一個 Insta360 的拇指相機。」

我一聽,又是一聲驚呼:

「我的王爺公啊!」

這時,慢了好幾拍的阿守才說,那是他幾個學弟一起買給他的生日禮物。

倒不是什麼執勤要用的,是他之前說想學拍片跟剪輯。

當時學弟們還笑說,阿守是想退休去當 油土伯 了,所以就一起買了個大全配送他。

而他們那天一邊喝,這東西阿守就一邊玩了起來,後來就掛在胸前。

但之後有沒有錄到什麼,他其實一點也不知道。

因為醉成那樣,回家以後東西都被老婆沒收了,到現在他也不知道放在哪裡去了。

我當下就要他立刻回家。

請阿守嫂去把東西找出來。

他們看我非常認真,也不敢二話。

當夜就把東西送到我這邊,我們一起檢視了那玩意的影片檔。

果然——

找到了 關鍵影像。

阿守倒的地方十分奇特。

就在小哲被撞擊之處順向約莫 五十公尺 之處。

且就在一個路邊人家的活動車棚裡。

他就靠坐在裡頭停的車的後保險桿上。

就是因為窩在那麼個犄角旮旯,所以連後來到場處理小哲車禍的警察,也沒發現他。

黑乎乎的影片中,畫面先是搖搖晃晃,然後靜止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

靜止的畫面裡出現了 巨大的撞擊聲。

沒幾秒,刺耳的煞車聲就傳出來了。

然後,就看到有人的腳。

還有慌亂的聲音。

可以聽出:

「完蛋了」

「死啊啦」

「死了沒」

這些話。

關鍵是——

那開車的人是 朝左打方向盤

所以停車時,車牌是被阿守的 360 拍到的。

只是因為光線問題,直接看是看不清字母與數字的。

但經過軟體一處理——

車號就 一清二楚了。

到這裡,明ㄟ也好、阿守夫妻也罷,都驚呆了。

他們絲毫不能明白,我怎麼能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情發生過?

我這才告訴他們劉桑遇到的怪事。

他們聽得下巴差點兒關不上來。

我告訴阿守說:

「我想那孩子太冤了。

當地土地同情祂,幫忙祂回了家。

但你是警察,這本來就歸你管。

你又是唯一證據的持有人。

但是吼——

就只知道喝啦!

喝茫到 360 拍了什麼,你都沒去管!

所以喔,冥冥之中,天公伯是要逼你出來把事情處理好。

至少給家屬一個交代。

你會衰成這麼慘,就是該做的你沒做啦!」

阿守跟阿守嫂這才恍然大悟。

當下阿守就咒詛承應,說他一定會把人逮回去。

一個多月後的一天,明ㄟ把阿守帶到了我辦公室。

我正想跟他說結果告訴明ㄟ,再跟我講講就好啦,幹嘛跑這一趟。

阿守卻告訴我:

人是找到了。

但——

應該已經掛了。

我聽了一陣愕然。

阿守說,他按照正常程序報案。

然後轄區開始查找車主跟駕駛。

這一查才發現,那竟然是輛 權利車

也就是說,債權方透過手段收掉之後,原車主已經沒法持有與駕駛了。

於是他們就從債權方查起。

又發現收走車子的是一家有黑道背景的金融公司。

透過偵查隊去那家公司找人跟車。

但怎麼威逼利誘都沒有下文。

沒人願意講。

警方什麼都問不出來。

結果一個多禮拜前,

那組織裡有個傢伙被逮進局子裡。

看樣子就是有癮的。

在送檢前,癮頭上來了。

涕泗縱橫,狼狽不堪。

辦他案子的刑警,恰巧就是去追查人、車的同一人。

想了想,決定賭一把。

就唬爛他說:

如果講出那晚開車的人是誰,

會想辦法幫他解癮。

毒蟲嘛。

為了滿足什麼話都信、什麼也都願意幹。

當下就說——

開車的那人 被幹掉了。

因為他只是個收車小弟。

車子是他偷開出去嗨、去把妹的。

那可是台 Taycan

就這樣被他毀了。

後面的老大一氣之下,

隔天晚上就……

而車子同樣是隔天就 「刣肉」

肢解得乾乾淨淨處理掉了。

追問那毒蟲更詳細的訊息,

那傢伙就不肯說了。

只一昧地要刑警給他「藥」。

那位刑警聽到這些供述,大吃一驚。

但他當然不會只聽這片面之詞。

何況是個毒蟲說的。

不過有了這個線索,

也算可以再追下去。

可沒想到隔天,

一個警方之前就曾探尋過這個事件的線人,

傳來了一模一樣的訊息。

但關鍵是——

他也只知道那個開車的小屁孩,

被叫做 「杜猴」

國語就是 蟋蟀

卻不知道本名或其他清晰個資。

這就難了。

因為時間過去那麼久了,

既沒人來報失蹤。

他們還特別查了那大半年的失蹤人口資料,

也硬是沒有一個年紀、外型能跟這個「杜猴」連上線。

且也沒發現屍體或其他跡證。

這案子——

要怎麼辦?

所以至少在好一段時間內,

結果就只能這樣了。

阿守這才特別跑一趟,

跟我說明。

那天下午,

我就打電話給劉桑。

跟他說我有小哲案子的消息。

我想他會想知道。

也請他問問小哲的父母會不會想知道。

當晚,

我就跟他回了劉桑的老家。

去隔壁見了小哲的爸媽。

跟他們說了我知道的全部。

兩個老人 淚如雨下

一直道謝,

也一直怨嘆那麼孝順、乖巧的孩子,

卻這麼短命。

而我,

卻只能 無限唏噓。

無言以對。

所以說——

哪來的酒豪。

他媽的,

只有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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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作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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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故事的人,是記錄者。
至於故事的真假、虛實,與是否真的發生——
莫作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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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市警察局29日下午辦理高階警官布達典禮,新任主袐丶督察長及四位分局長在市長謝國樑監誓下,正式就任新職。 基隆市警局第一、二、三、四分局卸、新任分局長交接布達典禮暨及介紹新任主任秘書及督察長,典禮由市長謝國樑主持,異動高階警官分別為;該局原主任秘書蘇保安調陞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督察。督察長陳啓明調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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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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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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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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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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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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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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