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南09：街角的对话

火之国的市集比苗南想象中热闹。 卖水果的推车挤在路边，烤饼的香味混着灰尘飘过来。申一拿着地图在前面走，苗南跟在后面，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看。 “这边。”申一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个小广场，几个老人坐在石阶上晒太阳。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看见他们，招招手。 “羽根来的朋友？”老人问。 苗南点点头。老人笑了。 “你们不去土之国？” “老师建议我们来这边。”申一回答。 老人“哦”了一声，眼神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他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土之国，有钱。”他说，“他们在上游修了大坝，水都拦住了。” 苗南想起万老师的地图：“那下游的人呢？” 老人摇摇头，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过了话头。 “我就是从两河国来的。”年轻人说，声音很低，“我家以前种小麦，河水够用。后来水越来越少，地都裂了。” “现在呢？”申一问。 “现在在火之国打工。”年轻人苦笑，“家那边待不下去。” 苗南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见年轻人的鞋破了，脚趾露在外面。 又一个人走过来，是个抱孩子的女人。她说她是从黎门国来的。 “一样的。”她说，“没水，种不了地。只能走。” 女人怀里的孩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土之国那么近，”苗南终于开口，“你们没想过……” “去不了。”女人打断她，“他们是上游，我们是下游。他们不让我们过去。” 申一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人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火之国没有被水库影响，我们运气好。但隔壁的人，就惨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翻过那座山，就是不同的世界。” 苗南看着那座山，山很绿，很安静。 离开广场时，两人都没说话。市集的声音还在，烤饼的香味还在，但苗南觉得一切都变了。 “我以为出来玩会轻松一点。”她小声说。 申一沉默了很久。 “也许长大就是这样，”他终于开口，“知道得越多，就越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