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
每次出外巡邏回來的托比,總會大聲的喵,像是報告著他在外面的故事。戴著面具的臉,像是隨時都笑著。
有次,他帶著戰利品回家,小心翼翼的放在我面前,驕傲的等待獎賞。只是,我盯著那露出貓嘴之外的蜘蛛腳,喉嚨一陣發麻,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不過,獵人托比其實很膽小。例如除草工人一來,草隨著聲響四處飛濺,他也跟著飛撲到我雙腿中間,在棉被裡瑟瑟發抖。
他很黏也很信任我們。
夜晚,他會睡在床頭櫃上的那個專屬小床,在小毯毯上壓低著耳朵踩踩踏踏,直到滿意才轉個圈喬個舒服的位置睡下。偶爾我睡到脖子痛醒,才發現這傢伙不只跑來霸佔我的枕頭,一把將我踢下去,同時不忘出個小貓掌安撫著我頭頂。
那時,清晨天剛亮,他就會爬到我身上,細心的替我梳理隔夜的疲憊,直到終於把我喚醒。
立刻變臉催促著我— 那是他早巡邏的時間。
離開有花園的家之後,托比常常在陽台上眺望。小小的頭鑽出鐵欄杆使勁的往前伸,偶爾出爪嘗試著勾住那前方的樹梢,或者了無生趣的一把拍下經過的小昆蟲們。
清晨時,他不再替我撫去煩憂,因為門打開只有五平方公尺的陽台。他那一身精練的肌肉漸漸成了圓圓滾滾的肚子。
他已失去那個讓他熱情奔跑的世界。面具底下的笑,成了一個難以言喻的弧度。
直到那天,你終於鼓起勇氣。
一躍而下。沒有回頭。
再也沒有貓,會從遠處向我奔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