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再戰》電影開場鏡頭來到美墨邊境，革命組織準備解救被捕的非法移民，他們穿梭在黑暗中，那道高聳的美墨邊界圍欄卻特別顯眼，恰巧影集《高校十八禁》第三季開場，女主角小茹同樣也來到了美墨邊境要進行跨境運毒，她將兩條木板靠在圍欄上，異想天開想開車衝過去，這兩部近年來的作品都來到了此處，正巧也是紀錄片影展選映的《荒漠沙海》指涉的美墨邊境地帶，電影前段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幕，是鏡頭從汽車內部拍出窗外，讓這些圍欄在陽光照射下形成了唯美的光柵，這具有象徵意義的光柵，讓未曾出現過的圍欄，變相現形於觀眾面前，也將觀眾引導進入到《荒漠沙海》的世界，他們所紀錄下的正是這片風景。
然而，這片風景卻承載了許多非法跨境移民者的血淚，本片紀錄了索諾拉沙漠最真實的景象，同時也包含沙漠上遺留的物品，包含成堆的汽車輪胎、斜坡上的汽車殘骸、墨西哥紙幣，甚至是吊掛在石頭上的塑膠桶裝水，意味著眾人皆可飲用，因此將所有偷渡者連結在一起，他們同樣需要這一桶桶水源，讓下一波的移民得以存續。本片卻選擇讓「音畫分離」，兩者並不同步成了本片的一大亮點，沙漠景象與剪輯的訪談內容確實沒有太大關聯，捨棄了具體明確的指涉，卻留給觀眾足夠的想像空間，就此重現成功穿越者的寶貴經驗。同時這種做法也讓「無法入鏡」的受訪者能夠留下紀錄，也能夠更加完整得呈現兩位導演徒步收音聽取到的故事。
「還好我們活下來了。」
而《荒漠沙海》其中一幕，一名婦人穿著泳裝浸泡在溪流間，突然她沉入了河中，人就此消失，好似從石縫底部偷偷溜走，這段搭配著如入山洞的人聲回音，就此映照出整個非法移民的處境，這些步行者多半都成了「荒漠沙海」路上的屍骨之一。這些賭命穿越沙漠的人，不只要躲避邊境巡警的追捕，抵禦日夜極端的溫差，還得靠著意志力撐到最後一刻，事實上，有不少人半途脫隊，最終命喪於路上。片中提到一對兄弟，哥哥跨境失敗，當弟弟重返現場時，無法忘記哥哥留下的屍臭味。或者聽當地居民講述，18個月前在山頭上發現的無名屍，離奇的是，他無頭、無手也無腳，對應到影像中山稜線上步行者的腳步聲，好似重現了他們生前的足跡。
「風景依舊未知而必然。」
《荒漠沙海》就此告訴觀眾，循著前人的足跡，讓後人得以「抵達彼岸」，呼應了電影原文片名。本片第三章則一反第一章「河流」的無聲，也不似第二章「海岸」來得貼近現實，這場「暴雨」賦予了畫面詩意，透過朗讀墨西哥女詩人索爾胡安娜的詩，召喚出一場夢中夢。《荒漠沙海》好似這段當中出現的遠雷，也成了觀眾如我一道道定心的光，將我喚醒也提振了精神，因而見證了這群人踩過的駭人天堂。而《荒漠沙海》也讓我數度想起前年在女影看的《邊境戀人絮語》，在絕美的視覺中紀錄一對戀人非法過境的過程，而16mm膠卷拍下的邊境影像迷人至極，山丘上的大火更是讓我想起《火山摯戀》的震撼場景，這沙漠大火也讓人想起了當地傳聞中的怪物，而整部電影則透過如此「有機」的感官體驗，讓我們一同對抗沙漠的「死寂」，也謝謝紀錄片影展，讓我認識了「哈佛感官民族誌實驗室」，踏入了非言之域的空間當中。
🎶必聽歌曲：Peggy Lee 〈Johnny Guit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