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時】系列連載
冰凜
2020-07-09|閱讀時間 ‧ 約 12 分鐘

【末日之時】七、W(下)

    第29場實驗，看著螢幕，克里斯終於發現轉機。
    變異狗群在28次的實驗之後，視力在第26次實驗到第29次實驗中間出現變化。
    第27次實驗，即使氣味項圈停止了，變異狗依然會繼續撕咬死去的肉塊。
    第28次實驗，血清導致的視力衰退明顯弱化，攻擊性大幅提升，與此相對的，變異狗的牙齒與爪子增長了約3英吋，原本因大面積出血而脆弱的皮膚反過來讓凝固的血液硬化，增強了防禦力。
    到現在這個階段，增強能力的血清基本上是完成了，但研究後不難發現，這個血清的缺點在於需要多次攝入血液並且身體擁有一定程度病毒感染率才可催化，雖然病毒感染率好解決，但需要攝入的血液量實在太大，以至於在28次實驗後才看出成果。
    得到成果，克里斯開始專心投入研究中，試圖讓需求的血液量降低，並且能適用於各種生物。
    第25天。
    距離上次被解語花叫去質問後，已經過了13天，前天開始的研究，到現在僅有一點微小的進展，克里斯急需一個突破口用來保住他的性命。
    莫名的，克里斯想起了威爾。
    當時，克里斯並沒有對剛放出來的威爾檢查身體數據，一切相關數據都是在威爾打完侞毒劑以後才取得的。
    並且，威爾再也没展示過隔空移動物體的能力。
    假設，侞毒劑才是威爾變化的關鍵的話......。
    克里斯有個大膽的想法。
    「PR，一組。」
    對著麥克風，克里斯命令著。
    一分鐘後，一組64支裝著液體的試管放在架子上，透過牆壁上的洞被送了進來。
    那是使用在變異狗身上的新型血清。
    「如果我的假設是對的......」
    打開電腦，克里斯開始大量的模擬測試，一邊測試一邊微調修改，終於在十分鐘後，第1024次模擬測試中得到結論。
    話不多說，克里斯立刻將測試結果套用到新型血清中，並且命令下去將未注射血清的變異狗都注射一管。
    兩天後，第30次實驗開始了。
    懷著緊張的心情，克里斯緊盯著螢幕，對於這次的結果克里斯還是有幾成把握的，因為這一次，注射了血清的變異狗群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視力衰退，相反的整體身體能力反倒增加了。
    被放入實驗室，變異狗們毫無遲疑的在籠子打開的瞬間衝向那群實驗體，即使沒有氣味項圈依然緊追不捨，不到10分鐘實驗室內一片死寂，變異狗們有的在啃食，有的咬住掉落的殘肢在空中甩動，血液滿布整個實驗室。
    比起實驗室內地獄般的光景，克里斯更在乎實驗結果，在電腦及紙上瘋狂記錄實驗的相關數據，興奮之情難以掩飾。
    同時，克里斯忽略了實驗室內的異狀......
    "砰！"
    克里斯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手上拿著厚厚一疊剛印出來的報告書看著面前的椅背。
    「你要的成果」
    把報告書丟到桌上，克里斯有點得意，卻在看到螢幕時，臉上的笑容凝結。
    「克里斯博士，看來你是沒有把實驗結果看完啊」
    真皮製的扶手椅緩緩轉過，解語花翹著腿看著克里斯。
    在她身後偌大的螢幕上播放著實驗結果的回放，變異狗們不知何時將實驗體的肉塊吃得一乾二淨，開始互相殘殺。
    最後，僅存的一隻身上的血肉開始顫抖，緩緩的從身上滑落，同時整個身體從內部開始膨脹，直到裡面的物體整個顯露出來為止。
    那是一個渾身鮮血的半人型物體，彎曲的背部連接著野獸的四肢，獸狀的頭部其獠牙巨大而閃亮，鮮紅色的眼睛似乎在表示其已適應了身體的變化，正死死的盯著攝影機，彷彿正在看著攝影機後的人一般。
    影像定格在那物體盯著攝影機的那一幕，克里斯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那是他所沒想到的結果。
    「做的很好」
    解語花的聲音將克里斯拉回現實。
    「我已經派人去將那頭怪物回收了，原本我應該懲罰你沒有將實驗進行到底，但既然你照我們所約定的做出了成果，那這件事我就特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你要好好感謝我喔」
    邪魅的笑容，克里斯明白自己的處境一點都沒變好。
    「報告就放著吧，我要你去研究那隻怪物，了解他的形成需要的條件，並且控制他，讓他為我們所用，之後還要给他做一連串測試，那就拜託你囉，克、里、斯、博、士」
    解語花笑看克里斯垂頭喪氣的走出辦公室。
    一個月後，克里斯看著眼前成群的怪物，經過解語花「深思熟慮」的命名，這些類狼人的怪物被命名為「馬諾」，成為目前最為強力的軍力之一。
    馬諾的生成很簡單，當初的影像已經道出一切，只要讓變異狗注射足夠的新型血清並且攝取足夠的血液之後，血清就會與血液產生反應，從全身的血肉之中汲取必要的能量與物質從而誕生出全新的馬諾。
    在一連串測試中也發現，馬諾擁有一定程度的智能，能聽懂人類的語言，透過克里斯開發的晶片成功抑制了其殘留的野性，也能透過晶片強迫其服從，各項身體能力都遠超人類的馬諾甚至比犛牛群的殺傷力都高，解語花對此非常滿意，而克里斯，漸漸無法感受到罪惡感。
    馬諾的誕生需要攝取足夠的血肉，而解語花自然是不可能讓變異狗群互相吞噬的，只會讓變異狗去吞噬實驗體，而不知道是不是解語花刻意為之，特意指派克里斯負責每一次的馬諾實驗，並且要記錄一切流程，這讓克里斯在這一個月間觀看了比以往八年看過的都多的血肉飛濺，逐漸麻痺的情感讓克里斯開始感到疲累。
    這天，一如既往的做著實驗的克里斯盯著螢幕，雙眼毫無生氣，只是不斷的將各項數據寫入紙上。
    做到一個段落，克里斯終於得到了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提示音。
    那是他偷偷裝在電腦裡的，跟密室儀器連通的程式。
    急迫的將手中的實驗結束，克里斯快步前往密室，推開門進入後，玻璃管內的蛋形物體正呈現不規則的形狀，就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樣。
    「啊...啊...終於...」
    克里斯站在管前，雙手摸著管面，感動的只差沒有流出眼淚了。
    「我馬上將水過濾掉...！」
    回過神來，克里斯才想到水的壓力可能導致殼裡的生物出不來，這才急急忙忙的透過控制台將裡面的水排掉。
    失去水壓的壓迫，物體的形狀變得更加不規則，不停的蠕動，同時，儀器各項數據開始不斷飆升。
    "硄──！"
    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物體的殼爆裂、炸了開來，連帶將玻璃管给炸了個粉碎，克里斯雙手護著臉，身上被玻璃碎片劃出了許多傷口，卻還是從指縫中緊緊盯著從破裂的殼中出現的那個人。
    或著說，像人的人。
    靜靜佇立在那的，是一個全身赤裸，大約八歲的女孩，頭部是巨大的黃色鳥頭，藍色的眼睛此刻正盯著克里斯看，從他的眼神裡，克里斯讀不出情緒。
    「......你......你的身體，感覺怎麼樣......？」
    忽略掉身體的疼痛，克里斯緩緩靠近女孩。
    問出這個問題的當下，儀器還在為了各項超標的數據大聲嗶嗶叫著。
    "......"
    女孩靜靜的看著克里斯，眼神似乎寫著困惑，又像是好奇。
    「我、我先把這個關掉吧，你不要被嚇到了」
    克里斯走向控制台，一邊安撫著似乎因他突然大動作而受到驚嚇的女孩。
    輸入密碼，總算是把警報聲给關閉了，而螢幕上所出現的紅外線裝置也在提醒克里斯，時間不多了。
    「......你會說話嗎？我是創造你的人喔，我叫克里斯」
    "......"
    女孩看著克里斯，一言不發，莫非是不能發聲嗎？
    看著女孩的鳥嘴，克里斯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很快的，女孩就打破了克里斯的假設。
    "我可以直接與你對話"
    「！？」
    克里斯按著頭，這個聲音明顯是直接出現在他大腦裡的。
    "為甚麼創造我？我感覺到你似乎非常悲傷、難過、困惑......"
    「......我是為了某個目的才創造出你的......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應該讓你這麼做」
    "......跟那些正在趕過來的人有關係對吧？"
    「......」
    無奈的點點頭，克里斯也不隱瞞了，反正眼前的小女孩能讀取他的一切想法，想辦法婉轉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想想，你創造我的目的我是懂了，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呢？"
    女孩蹲在克里斯面前，雙手撐著臉，雖然看不出表情但可以看出她對克里斯充滿好奇。
    「......先把他們制服吧」
    聽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這個要求可說是刻不容緩。
    女孩沒有動作，克里斯一瞬間卻感覺到了什麼。
    "你是說這些人嗎？"
    隨著女孩的話，門外進來一群穿戴整齊裝備的士兵，正飄在空中，動彈不得。
    「......是......」
    克里斯有些驚訝，即使是他創造了女孩，但顯然他並沒有料到女孩會有這種力量。
    「克里斯博士，我還想說你是為了什麼匆匆忙忙丟下研究，原來就是為了這個詭異的異形嗎？」
    女聲傳來，解語花慢慢走進房間，嘴角的訕笑帶著明顯的嘲諷之意。
    "......"
    「我並沒有丟下研究，我確實已經把該做的部分做完了」
    克里斯雖然畏懼，嘴上卻不願示弱。
    「我還以為你會有更讓我意外的回答......果然你們都一樣好懂」
    解語花搖搖頭，笑著看向女孩。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研究室裡培育這種異形嗎？這間研究室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也不過是個魁儡罷了」
    「妳...妳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借你的小朋友來玩玩啊，不好嗎？」
    解語花伸出手指，女孩的身體瞬間僵直了，就像被操控了一樣。
    "......"
    「妳......！」
    克里斯慌了，雖然不是沒想過會被發現，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的創作居然如此簡單就被人操控。
    「你不知道吧？我注射過能力血清，加上病毒跟核爆的影響，我現在的能力是你所無法想像的喔」
    「我是解語花，掌控一切的女人」
    伴隨著解語花的狂笑，克里斯流出了鼻血。
    解語花也是。
    「什......！？」
    摀住鼻子，解語花的表情寫滿震驚與疑惑，帶著憤怒的眼神瞪向克里斯，卻發現他也流著鼻血，頓時沒了主意。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傳给現場所有人的聲音，女孩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
    「妳......怎麼會......！」
    解語花脹紅的臉與充血的雙眼憤怒的盯著女孩，無法理解她是怎麼逃脫她的控制的。
    "並沒有什麼奇怪"
    "只有那一瞬間，我第一次接觸到你的能力，所以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女孩無視解語花，徑直走向克里斯，手指往克里斯的額頭一戳，鼻血停止了。
    "我一直很在意，充斥在這研究所裡的活躍病毒，沒想到這麼快就發作了"
    「啊啊......我也沒想到呢」
    克里斯摸著還有些暈眩的頭，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妳......你們......！」
    解語花憤怒的聲音傳來，此刻她的鼻血已經浸染了整個手掌，身上的衣服也幾乎整片血紅。
    「看來妳不知道......其實，在馬諾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會釋放一種新型病毒，有非常強的殺傷力」
    克里斯好心的解說起來。
    「要是......馬諾沒有大量出生的話，病毒是不可能感染到整個研究室的，但是妳為了自己的慾望，硬是創造了無數馬諾，最後，整個研究室的空氣中都包含了新型病毒，而現在，整個研究室內除了馬諾以外的生物應該都出現症狀了，就像妳跟妳的屬下一樣」
    克里斯看著解語花跟那群飄在空中的士兵，看來不用多久他們就會失血過多而死了吧。
    「這......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解語花便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鮮紅的血液不斷流出，在地上匯聚成灘。
    "結束了"
    女孩看著克里斯。
    「啊啊......是啊，結束了」
    克里斯摸著鼻子，血液泊泊流出。
    "我感知到有某個存在正在發出特定訊號，是你做的，對吧？"
    沒有再次伸手，女孩心裡清楚那樣沒有用。
    「是的，那是威爾，我的......兒子，我創造妳，就是為了他」
    "你創造了我，那麼，我是什麼？"
    「妳是......我的女兒」
    克里斯往後倒下，輕聲吐出最後兩個字：
    「威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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